邝赋生仰头一看那高门大户的磅礴,顿时就萎了。
孔家是有些钱,但到底只是个行商卖药的儒医,这纳兰府可是地道的京官,压根不是普通小民能攀比的。
“公子是来找人的?”府里的下人正自有条不紊地收拾院中残席,上前问话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他打量着邝赋生那一身皱巴巴的喜服,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分。
这人敢情就是被纳兰公子抢亲截胡的新郎官哪。
“纳兰珏,他人在哪里?”邝赋生一扫这酒盏残局,心里一咯噔,两眼便有些发黑。看这场面,宾客已经散了,也就是说,纳兰珏和孟怀仙……
他眼睛红了,死死地瞪着高堂上的大红喜字,猛地握紧了拳头。
那管家倒有些同情他,在身后温声说道:“筵席早就散了,我家公子和新夫人也该歇下了,公子来得不巧……”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纳兰公子这回做的事太荒唐,但是老太爷却高兴坏了,公子终于肯近女色了,说明这孩子那方面没问题。
邝赋生突然眼角一撑,将眼睛睁得像铜铃大,一低头便冲进了内院。
纳兰府的管家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胆量,急忙着人拦住他,却被他用力挣脱。
“这位公子,你不能进去!站住!你们几个快去拉住他!”看邝赋生那股气势,明摆着是要杀人放火了,今天是纳兰府的大喜日子,可不能由得他这样胡来。
纳兰府的家丁连忙丢了手里的活计,追着人便跑。
邝赋生花钱买来的抢亲队伍一早就被人架住了,这时不能也不敢跟上去。
气势汹汹往里间去的,就只有邝赋生单枪匹马。
家丁们听了管家的话,对邝赋生围追堵截,奈何邝赋生正在气头上,这一回就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他心里想着,自己被抢亲还还没什么,驳了邝家的面子,娘亲那一关便过不去。
要是娘亲急坏了身子,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人都以为邝赋生与孟怀仙是鲽蝶情深,你侬我侬,却没想他在这紧要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娘亲。邝老太太身体不很好,可是命却硬,邝赋生七岁丧父,都是太太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邝大少爷是出了名的孝子,当年入赘,他认为已经很对不起邝家的列祖列宗了。
纳兰府很大,但是规格式样都是像书里画的那些大宅子一样主次分明,邝赋生跟着那窗花柱子上的红双喜一路飞奔,很快就找到了纳兰公子的住处。
女子的尖叫从里间传来。
“怀仙!”邝赋生听到里边撕心裂肺的哭喊,顿时血脉贲张,不管不顾地就要去踢门。
“抓住他,别让他坏了公子的雅兴!”还好几个家丁及时赶到,的摁住他,不知是谁在他膝盖后踹了一脚,邝赋生腿脚一软便扑倒了,家丁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了半干的泥地里。邝赋生只觉得四周一片白花花的,脑袋里嗡嗡有声,就像是飞进了一窝子马蜂。
“怀仙!怀仙!不要……不要跟他……”谁说纳兰公子是个病秧子的?大白天洞房也只有他想得出了……邝赋生挣扎着,终于耗尽了最后一分力气,眼眶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要碰我!你……你别过来……”屋里像是有什么架子被人推倒了,跟着又砸了很多东西。整个新房里弄得跟战场似的,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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