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城的秀才连忙启齿成诗,诗意中提及两人恩爱与白首不相离的坚贞之心。
然而苏义却许久未曾启齿,他看着两人步态稳重,虽及花甲之年,人却看着很精神,在季家的花园里突然泛起这么一对老者,这让苏义起了疑心。
“苏兄,怎么?无诗可做了?”
那里项城的秀才开了口,皆是笑了。
而梅岭县的秀才却着急起来,个个看向苏义,有人上前碰了碰苏义,见他的眼神还未曾收回,又急又不敢上前打扰。
眼看着就要输了,苏义照旧开了口,然而与其说他眼下做出的这是一首诗,倒不如说这是一首字谜,待苏义念出来后,亭子里的众位才子都呆住,项城的秀才正要笑话他时,小径上来的两人却是拍掌。
“不错,眼神儿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一进亭子便看向苏义问出了口。
苏义连忙敬重的行了一礼,面色平和的启齿,“先生在上,学生姓苏,名义,字子坚,梅岭县人士。”
“苏子坚即是你?”
季贤一脸的惊讶。
苏义自从考中了秀才,裘叔便给他取字为坚,于是同窗挚友当是叫他苏子坚,以后但凡苏义写下的文章,只要不是交的考卷,即是以苏子坚落款,此事原本是小事,可是眼前之人不知从哪儿来,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可是对方却像知道苏子坚的名字似的,这倒是希奇了。
苏义一脸的疑惑,却照旧很礼貌的应下,“正是学生。”
“你可是猜出我来了?适才所做诗词,虽未曾点名,想来即是说我了。”
季贤面上有笑意,苏义只好颔首应是,他适才简直推测了出来,所以眼下他才越发的敬重。
然而其他的秀才却仍然蒙在鼓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先前跟苏义对诗的项城秀才仔细将苏义诗一回味,连忙明确了,连忙朝季贤行礼,“先生来了,学生冒失,学生这厢有礼。”
其他秀才一脸懵懂的随着他一同拜了下去,季贤不在意这些虚礼,他如今正要振兴保昌郡的府学,提拔这些才子们,于是对这些秀才们越发的看重,况且他现在也不是在朝为官的季丞相,他不外是个回乡后的普通人而已了。
季贤叫他们起来,同时在亭中一同坐下,苏义落座时,季贤朝他召手,叫他坐他身边来。
再次问了苏义的家庭情况,与他昨日看到的那篇文章上落下的苏子坚之名一模一样,连着门第也一样的,季贤不再犹豫,难免将苏义上下审察了一眼,突然问道:“你可是有过目成诵的本事?”
苏义倒有些惊讶,没想到季大儒还知道他有过目成诵记的本事,莫不是季大儒早已经将保昌郡的秀才全部摸了个底?应该还没有这么有时间吧?
苏义连忙敬重的应是,心中恐惧,面上却是不显。
季贤却是点了颔首,与其他的秀才聊了聊,说了说他们的学业,又相识了一下各地县学的情况,最后总结了一下,照旧梅岭县的县学寒碜了些,不仅情况简朴,连着童生试还得受苦,同时县学里的第一批才子,就等今年乡试出人头地了。
季贤将这些秀才们看了看,心里莫名有份忧伤,这些人如今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着希望,逐不知中了乡试能有几人,中了后出仕,能在世的能有几人?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讲,季贤便起了身准备要走,亭中所有的秀才连忙随着起身相送,他们以为今日前来不会见到季大儒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却见到了,倒是个意外。
季贤走到亭边接着又朝身后的苏义看来一眼,朝他召手,“子坚若无事,且跟我来。”
苏义颇有些意外,人群中让开一条道,个个一脸羡慕的看着他,苏义从人群里走来,来到了季贤的身边。
季贤点了颔首,很是满足,接着便往亭外花园去了,凉亭里的秀才看着远去的几人背影,心情羡慕又庞大,梅岭县的秀才们却是兴奋坏了,颇有一种一荣俱荣之感。
路上,苏义很岑寂,看着不外十五岁的少年郎,却有着显着与年岁不妥的岑寂稳重。
季贤脚步一顿,在一棵老树下停下,将苏义再次审察一眼,很有些满足,他说道:“子坚二字可是裘老头起的?”
苏义连忙抬头,看向季大儒。
季大儒却从袖里拿出两封信,一封信是写给季贤的,一封信却是先前季贤写给裘老头的。
苏义看到上头熟悉的字,眼眶一热,连忙忍着,再次看到师父的字,他的心却是一阵触痛。
“你师父将你托咐于我,可是做我季贤的门生可不是这么简朴的,自然得我亲自挑选,所以一开始我是不愿意要裘老头的门生,最多以老友之意指点一二,可是我昨夜却收到了一篇苏子坚的文章,写得是梅岭县的水利工程提议,以及制造水车的机关术,皆令我眼前一亮。”
“我季贤一生只为天下黎民,但凡对黎民好的点子,岂论其身世,我必将重用,而你不仅文采出众,即是适才在凉亭里一瞥,看到我伉俪前来,便比他们先一步认出我们的身份,如此可以看得出来,你很聪慧,你师父信中以你过目成诵之功而诱我收下你,眼下我却认为我想收你为门生皆因你自己的造化。”
“你有一个好姐夫,功夫着实不错,居然不动声色的跑我书房,将这些工具偷偷放下,若不是看到这些工具,想来你姐夫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有时人考究时机,想来你我师徒相见即是时机,先有裘老头的指点,随后又有你姐夫的相护,此二人皆是你之福星,你有如此福运,想来未来也能转败为功,我要收的门生,自然也不能福薄,你即是最好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