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贵妃要的这一批货,即是她自己要用到的,你们再细看这清单,上面每一样都写得清楚,包罗山河画屏,使用双面绣后,便将两副图都划定好了,显然是极其看重苏绣的,因为她曾在平江府住过十年。”
原来如此,难怪时烨如此笃定。
贾淳不得不佩服他的见识,不觉也好奇起来,他没有服罪之前,门第到底怎么样?莫不是是京城里的世家?
时烨说完这一番话便不开金口了,贾淳想多问一句,看到他那冷冷的脸后,就不敢再启齿追问。
苏宛平也不想贾淳忏悔,于是连忙叫伙计拿来文房四宝,当下就叫赵朋远立字据,他如今也是秀才郎,以后这铺里生意立字据什么的,全由他来代庖。
赵朋远的字也极有风骨,许是这段时间练得勤快,比当初中童生时的字迹好太多。
苏宛平说,赵朋远记,一张字据合约写好,贾淳都佩服这妇人做生意简直有一手,字据上标明交期,付款方式,以及注明另附清单,尚有言明各自所肩负的责任与义务,条理明确,一清二楚,倒是让贾淳放心。
于是两人就地签下字据,一式两份,一人一份,于是苏宛平拉来石家的这一批货就这么销了出去,来日分销商会,她可以将此事讲一讲,自然这交给谁不必说,只要让他们有点紧张感就好。
贾涥按了印鉴后,突然说道:“这生意定得也忒快的,我怎么有一种上当的感受。”
“上什么当,我们这么熟了,我还能将你卖了。”
苏宛平小心翼翼的收起字据,容不得贾淳忏悔的时机。
贾淳身边的管事却是笑了起来,“少年迈成,少年迈成,我们是老了,脑子没后生转得快,东家大可与傅家做生意,不会有问题。”
贾淳自然也只是过过嘴瘾,今日被一个妇人给折服,他不平气,感受这妇人的手段,比他爹做生意时还要滑溜。
事情办成了,点心也吃得七七,接下来包了三间上房,让他们好好休息,他日要在梅岭县游玩,赵朋远天天来报到,这段时间在梅岭县所有的花销全算在苏宛平和赵朋远的身上。
于是苏宛平起身,拉着时烨要走了,贾淳有一种用完就扔的感受,“时令郎留下呗。”
时烨转身看向贾淳,他的剑眉只轻微的动了一下,贾淳就改变了主意,“算了,这个木头照旧跟你回去,照旧赵朋远留下,呆会咱们去听曲儿。”
苏宛平一听,赶忙拉着时烨走,别把时烨带坏了。
时烨却是扬唇,握紧媳妇的手,到了马车上,时烨止不住的笑了起来,“闻到了醋酸味。”
“那里有?”
苏宛平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见时烨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眸看着她笑意正浓,原来说的是她,她有嫉妒吗?并没有好吧。
“时烨,你以前有没有去过柳巷听曲?”
苏宛平一脸温柔的看着他,然后靠近他。
时烨连忙澄清,“从来没有过,那儿有什么好玩的,我喜欢舞刀弄枪。”
苏宛平以为他这话应该是真的,时烨平素没事就在擦拭他的软剑,这软剑平素还能别在腰间,瞧着像腰带。
“时烨,发现你求生欲很强,继续保持。”
时烨没有听懂,不外以为这话味儿差池,他长手一伸,将媳妇拉入怀中,“今天给你说了一个好听的故事,你的生意也成了,今晚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接着完成昨夜未完成的事?”
苏宛平伸出食指点在时烨额头,“幼年别贪欢,伤身。”
时烨摇头,“这话差池,他日你找医生问问。”
“你才找医生问问呢,横竖我说的都是对的。”
“好,你说的是对的,但今晚……”
“就这一次。”
时烨兴奋的将她固在腿上,“咱们今晚早点睡吧,一夜的时间太短。”
苏宛平只以为腿软,“以后禁绝你吃牛肉,尚有韭菜,听到没有。”
“为何?”
苏宛平脸一红,“横竖别吃牛肉和韭菜就是。”
时烨心里记下了,他日问问医生,这两样工具可有什么说法?
苏宛平看他这沉思的容貌就知道他尚有心思,算了,少年情动,情之所至,随的是天性,她拒绝的多了,也是伤他的身。
接下来的日子,这些分销商居然私下里来文巷找她了,不外从这些人的谈话中也看得出来,基本都动心了,对于先前他们对傅氏态度欠好一事道了歉,苏宛平自然早已经从杜储和滕海口中知道哪些人带的头,这些带头的人自然不会再相助。
而其他的人却很担忧上次对傅氏的态度而影响他们的生意,所以这一次私下里造访她,也是来探她口风的。
苏宛平基本将人员名单也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聚会会议上直接立字据签合约。
而这边苏宛平部署滕海去找绣娘的事也已经实行了,傅氏和毛氏一起正在挑选当中。
而先前铺里的三位绣娘就直接提为绣庄的小管事,带着新买来的绣娘一起教授双面绣。
这么一来,绣铺里的绣架少了,得置办,而且地方也窄了点,于是决议将铺子后头的院子买通,像布庄这边一样,拿来做绣房,至于这些绣娘们的住处,苏宛平派许庆几人在文巷探询了,买下不远处的院子,让这些绣娘们住,隔着并不远,有个照应。
这边的事都紧锣密鼓的部署着,苏宛平自从回来后一个月了都没有去造访知县夫人和县丞夫人,她也得给两家送新布去。
这一次她特意拿的是石家的货,新颖,给两人平素里穿。
苏宛平给两人各拿了五匹布,这一次能带着时烨一起出远门,多幸亏知县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多幸亏莫氏为他们做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