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等不到他开口,却看他紧盯自己不放,眼底抹着浓重愁绪,把她闪亮着期待的脸儿给看得消沉下去。
「……我太强人所难了吗?你不需为难,我只是问问罢了。」她垂下脸儿。
「不为难。明日我带些过来供妳赏玩。」
听他声音依然温柔,她才重新展笑颜,「等我伤好了,定为你抚琴一曲答谢。」
「妳会弹琴?」他扶着她重新在床上躺下。
「琴棋书画,略知一二。我自幼学琴,不敢自夸,不过家母曾说,宫商角征羽在我指下舞出生命,琴是为我而生……」兴致高昂说到一半,一个人影闪过脑海,一颗心转冷,一瞬间情绪沉入谷底,她一身冰冷。罗隽看见她的反应,以为她掀起思母之情,「听说令堂于一场意外中丧生,凤女年幼,妳为令妹肩负起『谷主』之重责大任,这些年来想必吃了不少苦。令堂泉下有知,当欣慰有女如此。」
孙少忛一怔,仰头凝望他。想不到他也会安慰人……只是她非凤紫鸳,母亲也还健在。
这时,她忽然想到,日后他若知她并非真正的凤紫鸳,她并不是他的皇嫂,她和罗非既未拜堂成亲,也未曾洞房,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是什么表情?
想至此,她心口忽然一跳,好似有什么撞击了一下,默默种下期待那一天到来的种子。这颗种子,深埋在心底,想必未来会天天浇灌,等待发芽成熟时日。
隔日,罗隽果然依约带了珍奇异石过来给她看。
他对这些珍藏的瑰宝都能一一详述来历和典故,有些玉石还有美丽动人的故事。
这一天,她才知道他原来也是能言善道的人,生动地对她说了一则又一则感人的传奇,她听了半天也不乏味,甚至他都介绍完了,她还意犹未尽,带着一双期盼的星眸顾盼他。
于是,他承诺,明日再带一些过来。接下来,他天天都带不同的珍石过来给她看,供她玩,陪她度过这段无聊的养伤期。
他留在安亲王府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了。
第五章
春日尾声,牡丹绽放,正是盛开时期,王公贵族莫不乘机大办赏花会,争相炫耀一番。本来呢,办牡丹花会,邀请亲朋好友入府共赏,这也是联络情谊的一种方式。可惜,安亲王府只有绿草无繁花,牡丹花也是一枝不剩,在当时德亲王一声令下,全给清光了。为了此事,安亲王表面上不说,实则有点怪德亲王「管得太广了」
「我本以为皇兄借草胜于花。既然皇兄你爱花,我府里的尽数赠与,没有二话。只是皇嫂对花粉敏感,你府内不适合栽种,不过……反正你有别处可放吧?」
罗隽娣睨罗非,频频冷讽。
此处是安亲王府内东侧沉园,府内管理最严密的地方,属于安亲王私人休憩空间,园内梅苑、竹轩、歇亭,如今一片绿油油,草木繁生,独不见花色荣貌。眼前从歇亭看出去,湖边沿岸就连朵小野花儿都被拔光了。
罗非啾着五皇弟,扯起嘴角轻笑道:「你视名利如粪土,对争权夺利不感兴趣,天下谁拥有,你向来不关心,更别提管上别人家事了。五皇弟,你几时转性了,为兄怎不知?」
要论嘲弄本事,罗非绝对占上风,他还趁此机会教训了罗隽一番。既姓了罗氏,他生为皇族一员,对苍生福泽有责,这才是他该管的。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皇兄要教训人之前,该省自身。」
罗非挑眉,倒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五皇弟,难得他一改冷淡寡言性情,居然肯出言相激了。
「罢了,今日找你来,非为琐事。下月中旬,我准备登船下江南一趟,到了天崖山附近,想请皇弟借别馆一用。」
罗隽狐疑地瞇起了眼,「皇兄跟谁下江南?」
罗非笑了起来,毫不掩饰道:「自然是少凡了!」
又是孙少凡!「……既然皇兄要在别馆暂歇,此处离凤谷不远了,皇兄不顺便带皇嫂去吗?」
「不了,本王另有要事,携带女眷多有不便。」
「孙少凡去了就无碍吗?」在他看来,之于皇兄,这孙少凡与「女眷」无异了。
罗非若有所思,看他一眼,笑道:「皇弟若有兴致游江南,何妨一同前往?」
难得他与孙少凡一起,肯邀人同行。皇兄此去江南,有何目的?罗隽满心疑惑,却知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唯有亲自走一趟……他是该远离京城,出去走走了。
者说,远离安亲王府。
「既然皇兄开口,皇弟遵命。」
不出几天,游江南一事,就传到晋亲王耳里,他马上过来抱怨罗非偏心,邀了五皇兄,冷落了他这七弟。
因此,江南行又多了一人。
经过一段时日休养,她的脚伤已经好得完全,早就能够四处走动了。
不过罗隽总是担心贤亲王仍然想对她不利,即使罗非早已安排侍卫高手随时待命严密保护她,罗隽还是希望她能够待在府内。她本来想顺便利用这三个月当假王妃的时间,引出贤亲王的野心,拿自己当饵,将贤亲王定罪,看来这计划有他在就行不通了。<ig src=&039;/iage/10029/361897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