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良哥,你想哪去了,我和明明计较什么,他上学时一直比我成绩好,还稳,我哪次考试也没超过他过。这一点我敬佩他,因为他比我更用功。他的智力不比我聪明,只是他太勤奋,太踏实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我能不能进学校当老师,我认为希望不大,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虎子欲言又止地说。
忠良更是不解地问:“怎的?明明说选择程度好,有真才实学的人去当老师,这样才可以把咱全大队几个庄的孩子教好,有出息,不误人子弟。怎么?谁说让上学时候混日子,错字连篇,连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的人去教学生?这次试就很公平合理,谁有能谁去,教学生可不比干农活,马虎点多长几棵草,谁家的孩子交给你教不好那可是耽误人一辈子的大事!学校不要好的,要什么样的?”
“不是你说的那些事,我是担心我本身的问题过不了关。”虎子的意思忠良还是不明白,他全心地为他们高兴,竟忘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你本身的问题!你是哑巴、聋子,还是缺胳膊少腿不能教学生?不想当老师,你开始报名干什么?参加考试干什么?想通过考试显示你有本事,你有能是不是?甭不吃果子拿糖,我就不信除了你秦大虎,咱大队的小学就不办了吗?!”忠良来了气,声声追问。
避讳?忌讳?揭谁的伤疤谁都感到痛,正像一些秃子护头、瞎子护眼的人一样,明明知道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还是能瞒一回是一回,只有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吐露真情,和盘托出。眼看着替买看吃的秦忠良马上就要离去,伤了哥们义气,虎子才把真情实话说了出来。“哥!---心地纯正的秦忠良!我并不是和秦明计较第一还是第二,我上次被批斗的事难道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就是我这次考了第一,政审时查出我张霸给定的破坏农业学大寨,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名,能让我到学校去当老师教学生吗?!我的哥,我的忠良哥,我秦虎拿什么能报答得了父老乡亲对我的关爱呢?我不能,可我想报答,哪怕微小的报答,我的心情也会好受些。我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机会,假如他们能给我这次机会让我进学校,我秦虎凭着自己的良心一定把我带的课程教好,使下面的孩子将来有出息。可是,污点就是污点,洗也洗不掉,擦也擦不掉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让干就干,不让就算了,在家干活挣工分养活老娘我也无怨无悔,必然俺娘为我上学也吃了比其他人的母亲吃的苦更多,受的累更多,现在她老了,我也长大了,孝敬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想想这些,我修一辈子地球也没什么后悔的,怪谁呢?只能怪自己了。谁让自己去年午季自己去自留地里干活耽误翻几叉子麦秸呢?”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一点呢?”秦忠良用手捶着自己的头说,“现在干什么都很讲究家庭出身和政治表现的,他们如果真把你的这件事情提出来,我也不能说你能不能进学校?看情况吧,万一他们给你留条路,不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你也许以后当了教师还可以转为正式的呢!”忠良消了气,宽慰着虎子。
“那也只能这样了,现在咱们谁也不能做主,最后怎么定只能看大队干部的意见了。”秦明说,“至于我能不能进学校当个孩子王,现在还为时过早,不能下结论,等着看吧,虎子不过你也别悲观,说不定更好的机会还在等着咱们呢。”
三个人又谈了很长时间,这才各自吃饭、休息。
王庙小学择优录取招聘教师的名单在王庙小学校长的催促下终于有了结果,三人是:秦明、张匡、秦跃进。名单一经公布,群众是纷纷不满,有的找到学校与校长理论,“李校长,你们学校招聘老师不是说择优录取的吗?我看是择劣录取,连什么都不会的臭狗屎都能当老师!”
“尊敬的学生家长,我只是负责学校的教学工作,至于录取谁当老师,大队两委的领导说了算,我当不了这个家,请你们理解我的苦衷,我也想要能有教学能力的人来学校,培养出更多更好的学生,有什么问题请你们到大队领导反映去,我们学校已经开学了,请你们别打扰,我们的师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进行教学。”李校长推走了学生家长和一些群众,心里也为自己看过他们试题答案的后两名新老师能不能胜任教学工作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