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穆禹前往湖州任职。
穆禹离开只通知了镇远侯,并没有告诉德慧县主和老太君,等德慧县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穆禹的马车已经出城个多时辰了,县主气的大发脾气,被穆珂劝了两句,居然跟穆珂吵了起来。
穆珂在郡王府待了一段时间,脾气收敛了许多,行事作风也稳重许多,他不愿意再闹出家丑,就挨了县主顿骂,然后跑去郡王府避难。
“你怎么来了?”沈景黎对穆珂的态度很一般,毕竟第印象太深刻,何况他们之前还有仇,让他一下子跟穆珂亲密无间,他还真做不到。
“我娘在府里发脾气。”穆珂沉着脸,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他是想找个人倾诉一番,可家里那些破事,他这会儿真没脸说。
沈景黎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心里暗道,穆禹办事不妥当,可想想德慧县主的脾气,估计还是这么做更保险。
穆珂吃着金玉端上来的乳酪蛋糕,突然道:“想到我大哥堂堂一个世子,跑去湖州那个山区去做官,我就有肚子气。”
“气什么?那是你大哥决定的,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穆禹都不抱怨,别人有什么资格替他抱怨?
“说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我大哥不该去那种地方,我大哥可是世子啊,有谁家的世子不是混个闲职,然后就等着继承爵位,谁那么傻跑到穷乡僻壤去做官?”穆珂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蛋糕。
穆珂跟沈景黎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好多了,才高高兴兴打包了堆吃的回镇远侯府。
第258章 庆生来京城
停了之前的药,再经过太医们细心的诊治和调养,皇帝的身体好了许多,不仅脸色比之前红润,身体也健朗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燕承礼非常高兴,想着过年的时候,因为皇帝突然病倒,宫里都没有好好热闹番,就跟太后和皇后商量,元宵节举办一个热闹的宴会,喜庆一番,去去晦气,也压压些人不安分的心。
太后听说皇帝身体好转,心里很是高兴,再听到燕承礼说要举办宴会,给宫里带来些喜气,也让些的人歇了那不安分的心思,赶忙点头同意。
“这事儿得谨慎些办,不然,我怕那些人还会对你父皇下手。”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手串,饱经沧桑的脸上,皱纹叠出层层的褶子,她不管宫里的事几十年,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太后转动佛珠的动作突然停下,抬头看向皇后和燕承礼,“你父皇调养用的那些药材是谁动的手脚?你调查清楚没有?”
太后虽已年迈,身体也不健朗,走几步就喘的不行,可双眼睛却十分有神,那双眼睛锋芒毕露,盯得燕承礼浑身不自在,他点了点头,“查到了动手脚的人,不过他什么也不肯说,前天晚上死了。”
啪的声,太后手中的佛珠手串断开了,佛珠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太后愣了一会儿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佛珠,燕承礼见状,赶紧跟着一块儿去捡。
将掉在眼前的都捡起来后,燕承礼还想去找滚进桌子底下的,太后却摆了摆手,她将捡起来的佛珠放在美人榻边上的小茶几上,然后讥讽地笑了一声,“这宫里的事,哀家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这话像支箭扎进皇后的心里,皇后低着头,诚恳地道:“是臣妾失责,才让人有机可乘,请……”
太后摆手打断她的话,“这事儿与你何关?皇帝身为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妥,你一个后宫女人,还能时时管住皇帝不成?”
她看了皇后眼,这儿媳妇是她亲自选的,不仅长的好,家世背景也好,重要的是聪明有手段,能帮儿子管住这偌大的后宫。
她对自己选的儿媳妇很有信心,虽说儿媳妇后来为了自己的儿子,跟皇帝离了心,可她也是当母亲的人,明白做母亲的心思,所以,只要她不害皇帝,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后宫那些龌龊事。
皇后原是担心太后那话是讽刺她没管好后宫,让人趁机害皇帝,谋夺皇位,才赶紧揽责任上身,听到太后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可对皇帝遭遇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太后直观察着她,看她表情变了几回,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而对燕承礼道:“永明啊,宴会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至于你父皇身体有所好转的事情,你先别声张,交给哀家来处理。”
有些明白太后想做什么,燕承礼点点头。
商量完这个事儿,太后就让燕承礼先回府,留下皇后,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燕承礼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乾清宫,跟皇帝说了这个事儿,皇帝也让他别对外声张他的病情,还让李德海协助他起办元宵宴会。
这日之后,宫里宫外更是谣言满天飞,有人传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功,皇后打算举办元宵宴会,就是想借这喜庆的事冲冲喜,也有人传皇帝已经痊愈,不日就能上朝,元宵宴会就是为了庆祝这个事儿的。
康乐王府书房的密室里,康乐王坐在木椅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冷脸的护卫,身穿黑色绣银线的衣服,腰间配着长剑,而他前面站着一个穿蓝衣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看着他微闭眼睛,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忐忑不安。
那人搓了搓手掌,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听说狗皇帝……”
“唔……”康乐王微微睁开眼,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顿时身体挺,忐忑不安地抖着腿,紧张地猛搓手,连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康乐王眼里闪过抹讥讽,向挂着温润谦和笑容的脸有些狰狞,他伸手摩擦着自己的膝盖,他装瘸子装了五六年,这装膝盖疼的行为也渐渐成了习惯。
“继续说。”
那人听到他的话,立即接着道:“听说狗皇帝身体已经好转了,靖王爷正准备设宴庆祝这个事儿。”
“好转?”康乐王放肆笑了声,他是没想到,在药材上动手脚的事情,这么快被查出来,不过他向来是个提前做好准备的入,所以并不意外这个事,也很好的做了收尾,至于狗皇帝身体调养好转,呵呵呵,那有那么简单。
“是的,朝廷上下都在传,而且属下进宫多次,虽说没有见到狗皇帝,可看宫里八的神色,觉得这传言很可能是真的。”那人见康乐王神情冷淡,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又不安地搓着手。
他的话倒是让康乐王皱了皱眉,他又伸手摩擦着自己的膝盖,沉思了会儿,转头对身旁的护卫道:“他们除了查出小贵子,还查到了什么?”
小贵子是他们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也是他打乱了皇帝补药的份量,导致皇帝的身体不仅没有好,还越来越虚弱。
“没有。”护卫摇摇头,小贵子被查出来,就被他杀了,根本没有机会泄露什么,而其他人,因为还没有动作,根本无从查起。
康乐王点点头,伸手端起茶水喝了口,然后吩咐道:“宫里的事,暂时就别管了,先盯着郑家,一旦大齐军队来犯,就立即对郑家动手。”
“是,主子。”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康乐王浅浅笑,挥手让他们下去,两人恭敬地行礼之后,就离开了,而康乐王静坐一会儿之后才站了起来,走到一方书架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从书本里拿出封信,仔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正月十五,郡王府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十四哥,嫂子。”穆奕凡怀里抱着儿子,身后背着包袱,脸笑嘻嘻地站在郡王府门口,跟穆琛和沈景黎打招呼。
庆生身上背着包袱,手里牵着穆曦,也冲着沈景黎他们笑,“十四哥,嫂子。”
”十四叔,沈叔,荀儿和怀信呢?我来找他们玩了。“穆曦扭着头往里面看,想赵他的小伙伴。
沈景黎愣了好半晌,才挤出句话,”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这话出,沈景黎又觉得有些唐突,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他们不应该到京城来一样。
庆生却没有听出不妥,只以为沈景黎担心他们,说道:“奕凡要到京城的学院上学,明年参加科举考试,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京城,他也不放心我们姆子三人在家里,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打算在京城租个房子,他去学院上学,而我去做些小买卖,也能撑过年。”
庆生笑了笑,他没有说的是,是因为沈景黎在京城,所以他才有信心能在京城生活,才跟着穆奕凡起来的。
穆奕凡也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年初二出发,走的水路,比陆路快些。”
穆琛看着门外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往他们这边望,对沈景黎说道:“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沈景黎这才想起他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赶紧请他们进屋,并且吩咐人给他们整理个院子。
“你们刚到京城,肯定还没有找到落脚处,今天就先住在我们家,明天我让大吉带你们去找伢子,看看哪里有适合的房子。”沈景黎道。
“那就多谢嫂子了。”庆生知道他们过来,沈景黎肯定会帮忙的,也没有客气。
沈景黎先带庆生去了他的院子,而穆奕凡则跟穆琛去了书房,谈入学院的事情。
庆生抱着孩子,跟沈景黎进了院子,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嫂子,这京城真是繁华,我们路过来,到处者断艮热闹……”
庆生说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很是感慨,沈景黎给他倒了茶,看他感慨颇深的模样,笑了笑,“金岭城热闹繁华的程度不差于京城,你怎么还那么惊讶?”
“嫂子,那感觉不一样,金岭是繁华,可金岭多数是商人,满身的铜臭味,京城就不样了,到处是达官贵人,我们从码头一路过来,已经见到好几个官家少爷了,那些少爷们,有文化有气质,跟我们乡下人就是不样。”庆生说着,可以看出他对京城人的好感,沈景黎心中暗暗想到,那是你没有看到仗势欺人的京城人,没有看到京城龌蹉的面,你自然觉得它什么都好。
沈景黎不想跟他说这些,而是看向他怀里的小家伙,问道:“孩子多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十月初生的,是个汉子。”提起儿子,庆生心里很高兴,忙把孩子的帽子拉下来,让沈景黎看看儿子的脸,“这一回家里有余钱,我生完孩子,好好补了补,所以我的身体恢复很快,孩子也长的很健康。”
他生穆曦那会儿,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生完孩子没有好好休息,伤了身子,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怀上,这会儿因为家里好过了,穆奕凡又懂得心疼他,待在家里陪他,不让他娘和大嫂磋磨他,所以他恢复很好,也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听说嫂子也生了,孩子还好吧,男孩还是女孩?”
“两个男孩。”沈景黎道。
“那真是太好了。”庆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讲究多子多福和传宗接代,听到沈景黎生了两个儿子,是真心为他高兴。
沈景黎也开心的笑着,接着又问了问他们路来的情况,然后便让金玉带他们姆子下去休息。
第259章 要上战场了
晚上,宫里举行晚宴,沈景黎要留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拒绝跟穆琛同前去,穆琛深知今晚的宴会不单纯,也不想他跟着去,吩咐卫左留在家里保护沈景黎和孩子,又吩咐穆奕凡和庆生不要出去乱走,才跟许彦林同进宫。
庆生睡了一下午,晚上精神很好,吃过晚饭后,就在儿童房里陪几个孩子玩,他们家的小石头跟团团、安安躺在块儿,小石头很乖,初来陌生的地方,不哭不闹,反而好奇地转溜着好看的双眼,时不时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沈景黎见他这模样,觉得很是可爱,就伸手去逗他,小家伙看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咧开嘴笑着,伸手去抓,沈景黎有意逗他玩,自然不会让他抓住,就故意在他快抓住的时候,快速地抽走,刚开始的时候,小石头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快要抓到的手指就这么跑了,可是几次下来,他反而玩的更起劲了庆生陪穆曦玩了会儿五子棋,荀儿说想去跟雕儿玩,就拉着穆曦和怀信一起出去了,庆生原本想跟着去,沈景黎却说不用担心他们,并让大吉大利跟着,庆生见有人跟着,心里也不放心小儿子,就没跟着起去。
他到沈景黎的身边坐下,伸手摇晃着摇篮,团团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在一晃一晃中,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而安安则拳打脚踢地乱动着,点都不安分,庆生见他将被子都踢开了,就伸手替他盖好被子。
沈景黎见到,笑着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的脾气,皮得很。”
“小孩子嘛,还是活泼些好。”庆生笑着道,拿了个拨浪鼓去逗孩子,接着又问起沈景黎回京后的生活沈景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跟他说了,说完后就看到庆生皱着眉,接着就听到他问,“嫂子,听说十四哥的嫡母经常找你麻烦,是不是啊?”
“你是说县主?”沈景黎时不注意,被小石头抓住手指,小石头咯咯咯笑了几声,居然将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吓得沈景黎赶紧抽出手,到嘴的东西跑了,小石头不高兴了,立即哇声大哭起来。
沈景黎听到他哭,赶紧伸手将他抱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却不料小家伙根本不给面子,哇哇哭个不停,庆生见状,也心疼,立即从沈景黎怀里将孩子接过来,在房里走来走去,小声地哄着。
小家伙哭会儿就哭累了,在庆生怀里睡得很沉,庆生将他放到床上,又坐到沈景黎的身边,向他打探起镇远侯府的事情,作为同个宗族的晚辈,他们既然来了京城,怎么着也得去镇远侯府和西穆府拜访番,不然的话,会被人说他们不懂事,连同宗族的长辈都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