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当我是童子军?”她不依了,“你自己是什么,傻蛋?”
“是傻蛋!”他拥住她的肩。“我几乎——失去了你!”
这一刻,她心中已塞满了喜悦与满足,秦康,她从小就喜欢的男孩子,绕了一个大圈却终于到她身边,这怎不是天意?不是缘定三生?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她眨着宝石般的顽皮眼睛。
“我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他在耳边说,“我是最有经验的——童子军教练。”
这是——雨过天晴?
浣思已经搬回普通病房一星期了,她的伤口逐渐痊愈,她的精神逐渐恢复,她的病已完全消失了。
她已能坐起来,她已能清晰地看见面前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她已能进固体食物,沛文说,再过几天她就能下床走路,慢慢的小量步行能帮助她更快复元。
表面上,她是快乐的、兴奋的,谁能不为自己的再次得到健康而高兴呢?深心里,她却愈来愈痛苦、愈来愈紧张、愈来愈敏感,哲凡——就要离开她了吧?
这十天来,不论白天、夜晚,不论浣思睡眠清醒,除了她进食、洗澡、入厕的时间外,每一分、每一秒钟他都守在浣思床前,极有耐心地陪伴着她。
他原本是不善言词的人,起初在浣思极痛苦时他还能安慰她、鼓励她,等她伤口的痛楚消失,等她渐渐复元时,他就沉默,更加沉默了。
当然,当浣思能看见、不需要用触觉去感觉他的存在时,他已不再紧握她的手。他只是默默坐在床边,默默望看她,似乎一一他们之间已没有话说。事实上,也确实没有话说,叫他她说什么呢?
除了沉默,哲凡还有明显的疲倦、消瘦、憔悴和那掩饰不了的病态。
在医院里、在病榻前,他自然不能喝酒——奇怪地,他也完全没想到酒。没有酒,他的病明显就比较缓和得多,没有上次克文在街上碰到他时那么剧烈的情形,即使病发时,他也能强忍着令浣思全然不觉。他这病——是和酒有巨大关系的,是吗?
可怜的哲凡,五年前,他是清酒不沾的,想不到五年后的今天,酒——唉!酒不伤人,伤人的是情!
情最伤人!情最伤人!谁能否认呢?
早晨,沛文替浣思又做了一次检验,这是手术后例行的步骤,每一次她都有令人满意的进展。这一次——沛文脸上闪过一抹特别的神色,只是一闪,却为一边的哲凡捕捉到了,本来在椅子上的身体突然挺直了。
“怎么样?”他紧张盯着沛文。
“很好,很正常,”沛文头也不抬地在病历卡上写着。“比想象中复元得快,这是精神鼓励的力量。”
浣思的脸红了,哲凡却是漠然不动。
“还要住多久呢?”浣思问。她只是找一个话题,她绝非想离开——离开医院就是离开哲凡。
“不耐烦了吗?”沛文抬起头,微笑着打趣,“至少再一星期,然后还得看看我检验的结果是否完全满意,浣思,多休养一阵总是好事。”
“我——只是问问!”她看一眼在一边的哲凡,“我怕哲凡太辛苦。”
“会吗?哲凡。”沛文对浣思眨眨眼,走出去。
等沛文和护士离开后,哲凡才回到床边,他先拿起挂在床沿的病历表看看,沛文并没有写什么,他放回去,就默默地坐在床畔。
“你——可要休息一会呢?”浣思温柔地问。
医院替哲凡在房里加了一张小床,夜晚哲凡就睡在那儿,但是,浣思发觉哲凡睡觉的时间很少,每当她睁开眼睛时,他总坐在床畔,她心中又感动又歉疚,哲凡有病,能这么挨吗?
“不!”哲凡摇摇头,若有所思。
“心馨下午放学会来,”浣思说。沉默相对是一件相当困窘、难堪的事。“心宁写信说想回来看我,我让心馨回信阻止她,我已经快好了嘛!”
“是!”哲凡似乎有点魂不守舍,“这几天正伦怎么一直不来,我该通知他一声。”
“不——”浣思急切地阻止,立刻想到不妥,改口说,“哎——我想他忙,不必特别通知他。”
哲凡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浣思愈健康,他似乎就愈益不快乐了。他的憔悴病容,令他漂亮的脸上增添了一抹——似潦倒的特殊韵味,也更令人情不自禁了。
“他该来!”哲凡说,“前几天,他提过去欧洲的事。”
“那是他的事,”浣思的声音硬了,眼中也失去温柔。“我说过从末答应!”
哲凡微微皱眉。
“你别误会,你们去欧洲——理所当然,别顾忌我会难堪。”他说。
“你会——难堪吗?”她目不转眼地望着他,她希望看到她所希望的神色。
“也许——有一点!”他冷冷地自嘲,“东方人的婚姻观念到底不如西方人开通,离婚——也不能抹杀以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那么——你不希望我去?”她热烈一些。哲凡近来的口吻不如开刀前的冷硬了。
“我没有这么说!”他摇摇头,“我说过,你有权做一切喜欢做的,别顾忌我。”
“哲凡,请相信我,我——十分在意你的感觉的,我没有权力伤害你!”她真挚地说。<ig src=&039;/iage/10934/37286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