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苏千帆开口一求,他就会龙心大悦地送她回归雁别墅,可是她从来不肯求他,就算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肯。
她真这么有骨气?
“不必你送,我就快走到归雁别墅了。”千帆抬头望着前方,目不斜视。
“那你就别怪我没让你搭顺风车!”程驿看她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顿时火气大发。他是何等人物,还得看一个小角色的脸色?
程驿油门一踩便加速离去。
千帆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叹口气,还是认命地爬山。
回到归雁别墅后,相处了几日、待她愈来愈好的欢姨立即迎了上来。
“回来啦?”欢姨疑惑地道:“少爷刚刚也回来了,怎么,他在山路上没遇到你吗?”
通往归雁别墅的山路就只有那么一千零一条,没有理由一个开车一个走路、一前一后踏进家门,时间间隔三十分钟的两人没遇上。这段山路可不算短呢!
“有。”千帆据实回答。
“少爷没顺道载你上来?”
千帆拿出手帕擦汗,淡笑道:“我跟他说不用了。”
“千帆,你别怪少爷……”这年头好帮手难请,欢姨赶紧好声好气地开导她。
“我没怪他呀。”千帆的眼中一片澄澈。
“少爷人不是不好,他只是生活环境比一般人好,加上又是家里的老幺,个性难免比较骄傲又执拗。其实他这人没什么心机,要笑就笑、心里讨厌就说讨厌……”欢姨看了兀自擦汗的千帆一眼。“有时想一想,这么率直的个性还满可爱的,是不是?”
“……”千帆无言。
欢姨自动把她的沉默解读成“不敢苟同”。唉,她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件事是程驿不肯举手之劳帮个忙而已,她真不知道程驿明明需要一个像千帆这样做事有条有理的杂务助理,却又一副很希望她快点离开的态度,究竟在搞什么。“少爷真是……”
她还没抱怨完,听到千帆进门声的程驿就站在二楼楼梯间大喊:“苏千帆,你给我上来!我昨天交给你的档案夹呢?”
又来找碴了!千帆抱歉地朝着欢姨笑了笑。“我先忙去了。”
“嗯。”
欢姨目送着千帆上楼。原先她还不看好千帆的能耐,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小姑娘真是了得,虽然少爷的刁难比以前多上好几倍,可是千帆已经面不改色地做足了十天,但愿这个杂务助理能熬上很久。
但愿!
***
晚上有个世伯的生日宴会,程驿在衣物间里打点门面。
他的杂务助理,苏千帆,在一旁伺候着。
因为上流社会讲究穿着,穿着代表着身份地位,所以程驿一换再换,却老是换不到一套中意的衣服。
千帆只得辛辛苦苦地拉出一长排的衣架,一件一件地伺候他换装。
嘴坏的程驿见时间还多着,索性坐在一边找她的碴,这已经成为他最新的娱乐。“苏千帆,你的名字真是差劲!”“哦。”她忙着把成柜的衣服塞回原位,再拉出另一柜衣服。
“我记得有一句话说‘过尽千帆皆不是’。你看,你这个“千帆”什么都不是……”
那句话不是这样解释的!千帆按捺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有意见你就说,不要在心里偷偷反驳我。”
“我没有。”
“你每次那副忍着不说话的模样,都让我觉得火大。”程驿阴霾地道。
“哦。”反正花钱是大爷,千帆之前在不少地方打过工,再多的苦头也吃过,像程驿这样用言语打击她,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又没有反应了!程驿感觉无趣,霍然起身。“拿那条变形虫领带来给我试试。”
千帆马上递上。
程驿走到连身镜前比划一下,不满意,又扯下,往地上一丢。
“拿领结过来。”
千帆又立刻递上。
程驿再试,还是不满意地把它丢在地上。
“换件衬衫给我,这一件白得像死人脸一样。”他抱怨着。
千帆递过有条纹的衬衫,式样正是程驿心中所想要的。
程驿惊叹道:“你的手脚很快嘛。”
“谢谢夸奖。”千帆耸耸肩。
“而且所有的东西你都记得放哪里了,真是厉害!”程驿转身一圈,看看条理分明的斗室,非常大方明言赞美几句。
“那是因为我重新整理过这个衣物间了,所以很清楚东西摆置的位置。”千帆不自夸亦不自谦地说道。
“看来你自称‘收纳高手’,还真是半点没有虚假。”
“谢谢。”知道就好,以后请不要跟她的饭碗过不去,老是要她辞职。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你待在这里。”
“为什么?”千帆忍不住仰起头来问。
程驿一时被她问住了。
是呀,为什么?为什么他老是要苏千帆走?
“我想知道,你是对我的工作能力有不满,才请我走路,还是为反对我而反对?”千帆撤下几天来温婉柔顺的态度,以澄澈的双眼直视程驿。
欢姨口口声声地说,程驿这人不坏。相处几日下来,她也觉得程驿除了脾气大、嘴巴坏之外,并非不能论理的人,一直要她滚出归雁别墅似乎是他做过最无理可循的事,到底为什么?
“我自认工作用心,虽然不是十全十美,可是起码在工作上并没有犯过要命的大错误。为什么你老是要赶我走?”<ig src=&039;/iage/10923/37277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