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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日。

    清晨时分。

    通书上说,今日诸事不宜。

    “师父,现在已经是第十日了,那夜凡现在气若游丝,万苦逼身,我若再晚去一会,恐怕他会撑不住的!”

    紫阳观三清殿内,一身金丝道袍的小道童跪倒在正盘膝打坐的青辰子眼前,急声说道。

    蒲团之上的青辰子双目微闭,面色清静,对小道童的话置若罔闻。

    “师父!”小道童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高声说道,“求求您了,让我去吧!”

    就在夜凡被格桑多吉用金钵收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感知到了夜凡的灾难。

    他都能感知到夜凡遭劫,更况且是青辰子了。

    然而对于夜凡的这一灾难,青辰子毫无所动,不闻不问,如同不知此事一般。

    当得知除魔大会的消息之后,小道童再也绷不住了,向青辰子提出要前去营救夜凡。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青辰子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虽然小道童不明确青辰子为何这么做,但正所谓师命难违,青辰子差异意此事,小道童自然不敢私自出门。

    然而就在昨夜,一向心如止水、毫无梦乡的他却做了一个极为真实、如置实地的噩梦,惊得他从床上蓦然坐起,大汗淋漓!

    在梦中,夜凡被绑在庞大的柱子上,身缠八道金色锁链,双目尽失,双臂尽断,脸上血肉模糊,险些不成人形!

    他用一双血窟窿直直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惊醒过来后的小道童来不及多想,里凭证发梦的时辰推算夜凡境况。

    然而当看到推算效果后,小道童的眼圈红了。

    梦中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他掀开被子,换上道袍,背上宝剑,直接去找青辰子。

    让他感应受惊的是,此时本应在卧房中休息的青辰子并不在房间之内。

    床铺上的被褥整整齐齐,基础就没有动过!

    他在紫阳观中四处寻找,终于在灯火通明的三清殿内找到了正盘膝打坐、默诵道经的青辰子。

    小道童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青辰子眼前,一言不发,默然沉静不语。

    对于他来说,无需多说什么,青辰子早已全然知晓。

    不管他在做什么,想什么,哪怕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起心动念,青辰子都了然尽知。

    师徒二人一个默诵道经,盘膝打坐一个跪地不语,一动不动,一直一连到了天亮。

    眼见处决夜凡的时间越来越近,小道童再也忍不住了,所以启齿乞求青辰子。

    “为师并非不想让你前去,只是那夜凡的十日之苦此时尚未度尽,你若此时前去营救,必会忍不住脱手,那样一来,只能滋扰因果,与你无益。”见小道童言辞恳切,闭目打坐的青辰子清静地启齿说道。

    “今天就是第十日,师父为何说他十日之苦尚未度尽?”长跪不起的小道童见师父启齿,连忙问道。

    “时辰还未到。”青辰子说道。

    “时辰未到?”小道童惊问道,“还要多久?”

    蒲团上的青辰子睁开眼睛,徐徐站起身,从香案上的香筒里取出三支清香,放在烛台上点燃,然后星期三清宝像,将清香插在香炉之中。

    “等这柱香燃尽了,即是夜凡十日之苦度尽之时。”青辰子说着转过身,来到小道童眼前,将其伸手扶起,“谁人时候,你就可以去帮他了。”

    “谢师傅!”小道童名顿开,向青辰子行礼。

    青辰子不是不让他去营救,而是怕他意气用事,脱手干预因果,损他好事。

    “记着,你此去救人,代表的是紫阳观,理应随处合乎道法,不行胡来,否则的话,我不饶你。”青辰子说着,解下腰间五色翠玉令牌,递到小道童眼前。

    “师父放心,徒儿记下了。”小道童双手接过代表紫阳观的紫阳执法,郑重说道。

    青辰子将手一背,闲步脱离三清殿。

    小道童将令牌收好,双眼紧盯香炉内的三只清香,只盼着清香尽快燃尽

    “掌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斗金宫内,身穿黑袍、面容娇丽的魅魔启齿问正站在水晶窗前,背对着她的崔子文。

    “时辰还不到。”一身金丝黑袍的崔子文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清静地说道。

    魅魔听后,美目一皱。

    “我让你带上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吗?”崔子文问道。

    “回掌教的话,波斯国王送给掌教您的紫玉碧血膏和乌朋国国师送的九转再造丹都已经带上了,只不外”魅魔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只不外什么?”崔子文问道。

    “我们不是要去营救夜凡吗?为什么要带上这些工具?”魅魔不解地问道。

    她随着崔子文外出服务已经有十余次了,可带上疗伤圣药出门服务却照旧第一次。

    “夜凡现在伤势不轻,一会儿会用得上。”崔子文说道。

    “夜凡他受伤了?”魅魔听崔子文这么一说,连忙美目圆睁,启齿惊问!

    她只知道夜凡已经被西藏佛界能手用法器制住,并准备今日将其处决,却没有想到夜凡已经身受重伤!

    在她看来,佛界能手都是慈悲为怀、慈眉善目之人,断然不会滥用私刑!

    “嗯。”崔子文应了一声。

    “他的伤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魅魔追问。

    “他的伤很重。”崔子文目视窗外,启齿说道。

    魅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崔子文说话向来轻描淡写,天大的事情在他看来都如同儿戏一般,如今他亲口说夜凡伤势很重,而且口吻凝重,甚至尚有片晌停顿!

    这只说明晰一点,那就是夜凡的伤势已到了十分危险的田地!

    想到其时夜凡为从魑妖手中将自己救回而宁愿受辱的场景,魅魔的眼圈红了起来。

    “一会见到夜凡,你只认真给他疗伤,其余的事情不要加入。”背负双手的崔子文启齿对魅魔说道,“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

    “是,掌教。”魅魔眨了眨眼睛,启齿回覆

    甘露寺的清闲之上,经幡飘动,法旗招展。

    被绑吊在八极法柱上的夜凡低垂着头,肮脏不堪的银发遮盖住了他那张满是水泡、血肉模糊的脸。

    在他双肩之处,森森白骨和齐刷刷的伤口让人看了惊心动魄,头皮发麻!

    法柱下方的地面上,一大滩猩红的鲜血已经完全凝固,色泽发黑。

    两只苍白的断臂冻结在血块之上,令人见了心惊肉跳,不忍直视!

    在园地之外,无数闻讯赶来加入除魔大会的藏民一边远远看着法柱上的夜凡一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其中有几个胆大的,捡起几块石块,隔着园地远远地向夜凡投掷,一边投掷还一边用藏文骂着夜凡。

    在他们看来,夜凡就是一个魔头,十足的大魔头!

    能亲眼眼见魔头被诛灭,简直就是无上的幸事!

    坐在高**台上的格桑多吉和阴阳八子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惬意地喝着手中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在他们身后,三百多名邪月前世对头各执武器,各带邪笑,紧盯法柱上的夜凡,恨不得扑上去将其碎尸万段!

    双目被毁,双臂尽断,脚筋被挑,修为尽失,宝物被夺、身陷囹圄,当年扬名寰宇的邪月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此时也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不要说他们这些人,就是从围观的藏民里随便挑出一小我私家,哪怕是一个半大孩子,都能要了他的命!

    啪嗒!

    一个藏民手中的石块打中了夜凡的头顶。

    昏死已往的夜凡被这一击打得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逐步将头抬起,被脓血粘连在一起的银发徐徐脱离,露出了他那朴陋可怖的血眼窟窿以及脓血直流的丑容。

    轰

    人群发出一声惊叫,轰然退后!

    夜凡听到人群的声音后,再一次将头垂下。

    他已经看不见任何工具了。

    清冷的空气,喧嚣的人群,夜凡心里明确,除魔大会即将开始了。

    “想不到他竟然伤到了这种田地!”人群之内,头戴毡帽、一身藏袍的松本武吉在见到法柱上的夜凡之后,低声惊道。

    若不是那一头银发,松本武吉险些无法认出此人就是已经身入魔道、修为逆天的夜凡!

    “汉人有句古话,叫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看来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身材高峻、手握战刀的佐佐木低声对松本武吉说道。

    一旁的宫本明一则是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他们三人为了加入此次除魔大会,都经由了一番经心妆扮。

    身材高峻的佐佐木化妆成一个佝偻弯腰、满脸髯毛的老藏民,并将庞大而修长的战刀藏在了一根粗大的木质手杖之内。

    重新到脚一身玄色重甲的宫本明一则是外披宽大藏袍、头戴庞大毡帽,脸蒙皮围巾,从围巾偏差中向外寓目。

    “本朝国师,茅山陆掌教驾到!”随着会场外的守门人一声高喊,一身金丝道袍的陆远山闲步从场外走入。

    他左手背负、右手端臂,神采奕奕地向法台走去。

    在他身后,一身杏黄道袍的蛮荒尸王面无心情,紧随厥后。

    松本武吉冷眼看着趾高气昂的陆远山,眼神阴冷。

    一听是本朝国师驾到,端坐在法台正中心的格桑多吉连忙慌忙离座,带着阴阳八子以及三百邪月对头快步来到陆远山眼前。

    “老僧格桑多吉,见过国师大人。”格桑多吉双手合十,向陆远山弯腰行礼。

    “阴阳八子,见过国师道兄。”八子之首的天乾拂尘一甩,向陆远山行稽首礼。

    他们都是道家之人,自然以道家之礼问候。

    呼啦啦

    见格桑多吉和阴阳八子都行礼了,身后三百多对头不敢怠慢,对陆远山俯身叩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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