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不必淮安王府,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文隽算是空降而来的将领,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中看着,二人也不敢乱来。是以,苏陌颜小坐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往昔均是与文隽睡在一处的,他喜欢抱着她睡,总是将她的脑袋塞进自己的怀中揉一揉,然后再细细的吻一吻才安心地闭上眼睛。突然有一日两人分了房间,苏陌颜竟然失眠了。
因是严冬,房间里纵使是燃了炉火,依旧冷的像是冰窖。她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裹进锦被之中,只剩下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
房间熄了灯,很是昏暗。这些年以来,苏陌颜将文隽掩饰的很好,从未叫他让什么心怀叵测的妖物发现。
纵使是转世为人,他的魂魄终究还是九重天上崇华仙君的魂魄,生魂被人类的肉体所掩盖,但却也是妖物大补的养料。他现在并无抗衡的能力,只能躲藏。
苏陌颜也曾想过,教他修习仙术,甚至求了溪谷去替她寻能够淬炼筋骨的锻骨草。可这方法却被溪谷驳了回去,崇华现在的记忆被掩藏,若是修仙习术再一次肉体成神,却是要真的忘了关于崇华的一切了。她想要崇华回来,记起她们的那些往昔,自然不能教他。
正因为如此,她将自己并非人族的秘密掩藏的很好,一只未叫他发现。
以往每一次入夜,二人不是相拥着入眠便是做一些运动之后再相拥着入眠,极少有这样安静的躺在床榻上想事情的机会。今日睡不着,苏陌颜也不想强迫自己,便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墙壁,想些有的没的。
文隽今年十七岁,她言称自己三十岁,在凡世已经算的上是年老的了。普通的女子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人老珠黄肤色变暗,她却依旧是这般青葱少女一般的面貌,着实会引得人遐思。这一次待文隽回京,她得想办法会玉溪山,请溪谷为她施个法,将她变得老一些。
苏陌颜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光滑的皮肤如婴儿般水嫩,却是仙者应有的冰肌玉骨。这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永远青春常驻年轻漂亮,想必是唯有她一人希望自己能同文隽一起变老了吧。
“咚咚咚……”蓦地,院外传来一阵擂鼓之声。
苏陌颜本就没有睡意,被这声音一震,倒是清醒了三分。她紧忙披衣起身行到院儿中,只见文隽亦是开门,已经套上了他的那一套银白色雪亮铠甲。
“是战鼓响。”文隽浅浅皱眉,提着兵符与长剑起身便走,苏陌颜也跟在他的垢面,向着帅帐走去。
二人进帐的时候,人几乎已经到齐。文隽向着孤城大帅点了点头,落座到自己的位置。因着军营中尽是些行军打仗的铁汉人物,从未有过似文隽这般带兵之余还带上一个侍从的,所以掌中并未排苏陌颜的座位。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按辈分,苏陌颜乃是文隽的师傅,若是有一把椅子理应是她来坐。按军中官阶,苏陌颜乃是随侍,这位子理应是文隽来坐。此时每排她的座位,想必是顾帅有意而为之,却也郊外人说不出什么来。
苏陌颜倒是不挑,大大咧咧的站到了文隽身后。反正她也听不懂什么,她只需要护着文隽的安全,不叫文隽受了伤去便是。众人落座,顾帅这才将战报拿了出来。
“刚刚接到我军细作的线报,北荒国整结十五万大军,已经向我方逼来。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御敌的良策?”
众人皆未说话,却是将目光落向了坐在顾帅下属左手侧第一位的文隽。那灼灼目光带着看笑话的眼神,看来文隽此时不说话是不行了。
苏陌颜放眼望去,这一屋子的人要么是五大三粗,要么是络腮胡子。要么是扛着板斧,要么是提着长枪。说得好听些便是魁梧雄壮,说的不好听些,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整个殿上便只有那个“第五军师”还算不错,恩,可惜不是她的菜。
再瞧瞧咱家文隽,啧啧,皮肤白皙身材修长,面若桃花却不女气,长而直的墨发,修长的手指瘦若梅骨,啧啧,浊世佳公子,养眼啊。
文隽出身军旅世家,虽未上过战场,气势却是丝毫不输的。他环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将军,亦未说话。
瞧着这位新来之人并没有起身说话的意思,顾城将军便主动点到他:“楚二公子可有什么御敌良策?”
苏陌颜在心中想着:“我家文隽自小熟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排兵布阵之法定是要胜过在场的所有人的,这下你是点对人了,文隽,还不给他们露一手?”
可惜,楚大魔王并没有显摆的意思。他起身向顾帅施礼道:“文隽乃是后来人,对排兵布阵一事不比诸位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各位将军先行拿主意才是。”
虽说没显摆上,但文隽这一段不卑不亢的话,也是很出彩的。苏陌颜倒也不算失望,却是心中想着,我们家文隽啊,怎么都是好的。
顾帅闻他说话,似是早已料到了一般,又道:“淮安王带兵打仗多年,向来是战无不胜,古人言虎父无犬子,想来楚二公子也是不差的。”
文隽这一次不再拒绝,起身走到了绘着军事地图的沙盘处,似是真有纸上谈兵的架势。诸位将军虽说神色各异,却也围了上去。
苏陌颜跟在他的背后,只见文隽伸手指向了代表我方阵营的那一小块平原道:“台原地势平坦,若说打仗,最合适不过,但却也最吃亏不过。我楚氏王朝想来水土温润,将士不比北荒骁勇善战。此时双方参战人数一致,若是硬碰硬,必输无疑。”
说道不如北荒国将士骁勇善战之时,在座的诸位将军面色肉眼可见的一冷,显然不喜欢文隽的这副说辞。苏陌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