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不记得你受过伤啊,身前的伤疤哪儿来的?”苏陌颜问道。
文隽道:“你倒是粗心,前几次都没看到么?”
苏陌颜干笑了两声,老脸一红摇头道:“都熄灯了吗,而且手被你握着,我又看不到。”
“你倒是诚实。”文隽笑的清浅,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我身前这两道疤,是生来便带着的,许是胎记吧。你若是好奇,可以摸一摸。”
他引着她的手抚上前胸的两道疤痕,一道横亘在胸口处,而另一道,却是洞穿了整个胸口。这两道疤痕的位置,正是昔年她刺他那两剑的位置,分毫不差。
转世轮回,他竟将她与他的伤痛也一并带来了。就这样,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苏陌颜轻轻抚着两道凸起的伤口,可以想象,那会是像她胸前的那两道疤一样丑陋。疤痕就像是枷锁一般,钉在他光滑如玉的身子上,也钉在她的心里。
“还疼么?”苏陌颜问他。
文隽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精致的下巴:“想什么呢?这是胎记,生而便带来的,怎么会痛?不过,我曾闻那些江湖术士说,人身上带着的胎记便是前世的死因,或许昔年是痛的吧。”
苏陌颜咬着下唇,小声道:“怎么会不痛呢?在心口,又是这么长的疤痕,一定会很痛的。”
“阿陌,你是心疼了?”文隽抚着她下巴的手蓦地一钳,将她的脸抬起来,就这样神情而又认真的望着她。
未等她说话,肩头却是一个大力。水花崩散,他站起身揽住她的腰侧,却将她也带入到了木盆之中。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口鼻时,她蓦地一憋气,口齿却被一个人轻易的撬开。
因在水下,流水漫过眼睫,叫她睁不开眼睛,更看不到对面的人是何神情。因为入水入的急,她并未来得及换气,只能借由他渡给自己的气维持身体所需。
二人的长发在水面上开成巨大的莲花,半晌,他揽着她的身子,浮上了水面。蓦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去,整个肺部都像是被抽空了又突然注满了一般,生疼。
苏陌颜大口的穿着粗气,水流流过面颊,狼狈不堪。可对面的那人,却眼含笑意,笑的益甚。
木盆并不大,一个人坐在里面尚有富余,若是两个人坐在里面便会觉得拥挤。文隽似是瞧她窝着难受,自己向后靠了靠将她的身子掉转过来,揽着她坐在自己的怀中。
身上穿着的亵衣尽数被温水打湿,粘腻腻的粘在身上,难受的很。苏陌颜喘够了,这才将鬓边的碎发向耳后绾了绾,有些不悦道:“玩够了吧,我去换衣裳。”
“不许。”文隽揽着她笑的益甚,弓着身子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双凉薄的唇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道:“想出去也可以,说两句好听的,我便放你出去。”
好听的?什么好听啊。苏陌颜挠了挠脑袋,便这样倚着他的脊背道:“唔,好听的我还真不会说,要么我唱首歌谣给你听吧。”
文隽偏过头瞧她:“你还会唱歌谣?”
苏陌颜摇了摇手道:“我也没给人唱过,所以我若是走音了,你可不许笑我。”
“哦,没给人唱过么?”文隽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吻着她的颈侧笑道:“那我要听听,阿陌,你就是走音儿了我也一定会坚持听完的。”
这话怎么交他说的好像是吃了多大的亏似的?苏陌颜清了清嗓子,柔声唱到:“葛生蒙楚,敛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敛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夏之日,冬之夜。百年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她的声线不算是温柔,却带着三分似有似无的迷糊。这样的一首曲调,娓娓道来,便也凄美。
文隽静静的听她唱完,这才道:“难为你认这么多的字了。”
苏陌颜原本还想显摆显摆的,听他这么一说,却是手肘向后狠狠的一撞。被他伸手格住,她也不恼,只是如实回答道:“这是我前几天见到的一名穿白衣服的女子吟唱的,当时觉得挺好听的,便记了下来……不过我没走音啊。”
“是啊,你没走音。”文隽笑得不行,伸手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无奈道:“你可知道这首曲子写的是什么?”
苏陌颜嘴角抽了抽,道:“童谣还能写些什么?”
文隽差点儿将她的脑袋插到水里,他解释道:“你唱的曲子叫做《葛生》,是妻子唱给丈夫的悼亡曲,你唱给我听,是想盼着我早死,自己想当寡妇么?”
苏陌颜下巴几乎掉到了水面上,她唇角抽搐,小声道:“并不是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听……”
“唔,这么说你就是希望我不死喽。”文隽邪魅一笑,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儿,轻轻一抬便将她抱了起来。
又是水珠四溅,落在木盆之中,转瞬间便消失无踪。全身湿透的两个人也不顾身上的水珠,径自走向了床边。
他将她放在榻上,又道:“你这衣裳都湿了,若是穿着湿衣裳睡觉,是会着凉的。”
苏陌颜讪笑,将身上的衣裳裹紧了些:“我不怕冷,我不会着凉的。”
文隽伸手拂灭了烛火,俯下身子,一根根的解开她衣服上的系带。被水打湿的亵衣下,是雪白的肌肤。他揽着她的肩膀,却蓦地俯下身子,吻上了她胸前的两道疤痕。
温软的唇舌,叫她瞬间失了推拒的力气。干涩的唇瓣蹭过她胸前的皮肤,知吻到那一日他咬伤她的锁骨。
细小的牙印儿还留在皮肤上,不曾退却。他指尖轻抚,微微沙哑的嗓音似是春风,轻柔的拂过心头。
“阿陌,还疼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