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若是有一天我有了宫苑万顷,金银成山,万人之上的地位,你是要这一幢小院子,还是同我住进世间万人都羡慕的宫殿里?”
容决轻声发问,他的声音清浅,平淡的注视着苏陌颜的眼睛。
玉溪山上虽没有什么人间奇景,但贵在清越平淡。潺潺的流水,清隽的山石,还有不远处的还在开着满树花儿的荔枝树。
一朵花瓣随风而来,悠然的吹落到床边,转而又垂落到苏陌颜的掌心。她嗅了嗅满室的芳香,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掌心中的花瓣,竟毫无预兆的笑了。
一世之外是落日的余晖,一室之内是俊美的郎君。金红色的太阳缓缓西沉,将地平线都渡上了缱绻的颜色。
“虽然我更喜欢小桥流水,无拘无束。”苏陌颜认真的注视着容决的双眼,浅浅的说道:“但是若是能同你在一起,天涯何处不是家?”
是啊,只要有情人能在一起,天涯何处不是家?正因为如此,凡世千万的话本子里才会有那些富家小姐同穷书生私奔,皇室子弟爱上宁静采茶女的故事。
容决顿了顿,却是一把将苏陌颜温暖的身子楼在了怀中。“阿陌,我不会再放弃你了,纵使是山崩地裂,沧海桑田,那有与我何干?”
绯衣的姑娘轻轻的拍了拍抱着他的那人的背,夕阳将她的半张脸都渡上了金色,却使她整个人都显得宁静祥和起来。
“好呀,那我们从这方幻境出去以后,我们也回玉溪山搭这样一个小家如何?我们早上一起去摘荔枝,晚上一起看倦鸟归巢,山高水长的过一辈子。”苏陌颜道。
“好,我们山高水长的过一辈子。”容决重复道。
长长的拥抱半晌才分开,苏陌颜只知道自己的原身乃是从玉溪山上拾来的,自己却也从未看过玉溪山的全貌。
她只是一颗天生地长得小石子,微开了灵智却也难以像仙人一般俯瞰大地。它属于那种神思困顿的,当年在崇华宫内,一个简简单单的仙术都需要仙君教上好些遍才习的会。
可她又是爱玩儿的性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式逃脱修炼与习字,跑出去祸害天下,最后却被逮回来抄书……
落日已经整个落到了地平线之下,苏陌颜与容决二人执着手跑到了一眼溪流边看星星。
玉溪山顶有一眼灵泉,终年不息的流淌下清澈的溪水,甚至将水下的石子都冲刷的异常的洁白。仙山之中向来是人迹罕至,此处又是僻静之所,更加不用担心别人的打扰。
苏陌颜同容决并肩坐在一块突出的大石上,而自己早已脱了鞋袜,白皙小巧的双脚啪嗒啪嗒的踩着水花。绯色的裙角已经有些沾湿了,她玩的正兴起,倒也不去管有些微凉的天气。
容决怕她冒冒失失的从大石上滑下去,便坐得端正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而双手则环着她的腰,免得她落了水去喂了鱼。
此处的星光是极美的,璀璨的星河交相掩映,闪烁的星子顽皮的眨着眼,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仙者皆知,凡世仙者羽化,便会化成明亮闪烁的富有生之气的星子悬挂天际。凡是有魔者羽化。便会化成晦暗阴霾的富有死之气的星子坠在天上。
若是说的气人一些,没有美感一些,便可以想象成天上悬挂的便是一群上古神魔闪烁着光芒的尸体。而他们二人……正在对着尸体调情。
苏陌颜想到此处,顿时大了一个寒颤狠狠地抖了抖。这可真是恶趣味,不知凡世的人是怎么做到对着一群闪亮亮的尸体暗生情愫互诉衷肠的。
溪水两边是绵延的荔枝树,仙山上生了这等凡树倒不显得多俗,而是多了几分尘气,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起来。一根树枝挂满了果实遥遥从上空垂落而下,树枝为风一吹,时而轻扣几下苏陌颜的头顶。
荔枝的清香味传来,苏陌颜突然觉得有些馋,便伸手去那树枝上撸了一把。
莎啦啦的树叶声响起,苏陌颜撸了一把,虽然没撸下荔枝来,却撸下了一把嫩绿的树叶。她有些失望,转手便将一把嫩绿的树叶抛到了溪水中,让她们随水流走。
外界还是春天,可玉溪山内却是四季如春,而此处的荔枝也是常年不会断绝的。嫩绿的树叶都比外界的树叶肥厚上几分,可见此处福地之养人。
如此,一颗普通的石头都能出落得这般水灵伶俐便也说得清了。
容决笑笑,一只手揽紧了苏陌颜的腰,另一只手伸上头顶轻轻一探,便摘下一小串水嫩嫩的荔枝下来。
那船荔枝递到苏陌颜的眼前时,真是叫她眼前一亮。几只荔枝的尾部连接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几片内绿的叶子。
“呀!你怎么摘得到!”
苏陌颜伸出双手去抢容决手里的荔枝,容决有心想逗逗她,在那荔枝刚刚凑到她手边的时候便迅速地抽离,让她想触又触不到。
“来,叫声好听的,我就剥给你吃。”容决像是个怪叔叔诱拐小萝莉一般循循善诱道。
这场景怎的有些似曾相识,腰上有容决的手揽着,苏陌颜倒也不害怕自己掉下水去,便大胆的伸出手去抓容决手里的荔枝。
鲜嫩嫩的没事就在眼前,不去抓来吃才真是她脑子进水了。
“容决大坏蛋,你快给我呀,我真生气了!”白皙细嫩的小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那蓝袖清雅绝尘,内里隐着的手骨节清隽,手指颀长。容决眉眼如画,散落的长发垂在苏陌颜的颊边“你都说我是混蛋了,那我铁定是不给你了。”
“叫声好听的给我听,要么我就施法变走满山的荔枝,让你明天也吃不到。”
苏陌颜抿了抿唇,想要骂他败类的话压在了喉咙中。她大眼睛转了转,顿时心生一计。
天幕上是悬挂着的月轮,脚下是潺潺的流水。苏陌颜别过脸看着容决宛如山水画儿一般的眉眼,她舔了舔嘴唇,猝不及防的在容决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夫君君,人家想吃荔枝,你给不给我剥吗……”苏陌颜声音黏腻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