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发丝搅在一起,大床上是寂静的冷白的月光。
若是按话本子里所写的,此时才子佳人应当是双眼相忘,十指的指尖相触之际,情愫宛如干柴烈火般灼烧着二人……
奈何苏陌颜神经大条的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跃而起,赤着双脚站到地上。她双手掐腰,大有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容决!你无耻!”
“刚刚还有人说要同我成婚,然后,然后怎么了呢?”容决盘着双膝端坐在刚刚苏陌颜坐着的地方,一双眼睛里的笑意弄得像是要溢出来似得“阿陌,我有些记不清了,你还记得么?”
“记你个大头鬼!”苏陌颜咬牙切齿。
容决闻此言再不忍笑,而是极为爽利的弯唇笑了起来。他向前探了身子,隐在蓝袖中的手伸出,拉了拉还气鼓鼓的苏陌颜。
苏陌颜抬头望天,直接无视了容决的小动作,双手抱臂坚决捍卫自己的床铺使用权。
“阿陌,过来。”容决循循善诱。
床榻上那人白衣黑发,刚刚一滚之下衣领微微散开,露出一块雪白的领口。微带薄茧的手指拉着她的一只手,想要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端的是一片绝美的风景,苏陌颜感觉口里发干,更是别开了脸不去看床榻上的“祸水”。苏苏麻麻的感觉从掌心传到胸口,倒是有了三分情动之感。
他的脾气极好,见苏陌颜不理,便像一个正像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一般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乖一些,莫要闹了。”
苏陌颜承认“乖”这个字确实能对她造成一万点的伤害,她迅速低下头看了眼坐在床榻上的公子,粉红之色再次晕染了脸颊。
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下一刻整个身子都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鼻尖充盈的是他身上凛冽的冷香,苏陌颜紧忙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以维持自己的身子不再向下倒。
容决细长的双眼眯成一条危险的弧度,他一只手臂环着苏陌颜的肩膀托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慢慢的抚上了她的脸。
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充斥在心头,苏陌颜向向后躲躲,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困在了他的怀抱中,避无可避。
略带薄茧的手带有威胁性的在她的脸侧轻轻捏了捏,那力道不大,却让被困着的某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手指并未移走,而是摩挲着她光洁的皮肤。容决慢悠悠的嗓音从头顶响起“真是小孩子啊,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真是无耻啊!苏陌颜心中暗骂道。当然,这句话她是打死都不会说出口的。
为了自己面部肌肉的安全,苏陌颜一改刚才气势汹汹的架势,像一只讨欢的小兽般向容决怀里滚了滚“我开玩笑的。”
“哦,是么?可偶刚刚记得,似乎有人说我无耻啊。”容决微笑着垂头看着怀里的人,顺便将她向上带了带,让她靠的舒服些。
苏陌颜炸毛:“谁这么无耻!敢说我英明神武绝世无双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美艳动人的相公无耻,这种人你能忍我都忍不了!”
容决额头上青筋外漏:“阿陌,崇华仙君没教过你……风华绝代和美艳动人是形容女子的么?”
文盲有文盲的底线,而苏大文盲的底线就是严谨别人说她是文盲。若是在平时,她早就祭出仙剑将那人像砍萝卜一般的砍成八段儿了。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别人的手里。她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双手执着容决那只一只游走着的危险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还不是怪相公生的太好看了,好看的让我不由得将所有能想到的形容词都用上。”
当然,这些形容词还包括禽兽、无耻之类的词汇,苏陌颜心中默默想着,面上流露出的却是一派“沉迷男色,无法自拔”的模样。
容决含笑,眼中一副看出了苏陌颜所思所想的模样。他伸手扯过床头的被子,将苏陌颜整个裹成了个春卷儿的模样“唔,现在知道叫相公了?”
此时的苏陌颜活像是一个全身赤裸,裹在棉被中等着帝王临幸的妃子。满头的青丝散乱在床榻之上,她艰难的伸出双手扒住被沿,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容决。
军帐中只有一床锦被,现下整个裹在了她的身上,倒是没了容决的份。
洪荒的夜确实是极为寒冷的,苏陌颜裹在棉被中,只觉得身子和露在外面的脸颊是两个温度。她舔了舔唇角,哼哼唧唧半天才将身体翻转过来看向身边那人。
容决的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平展的搭在小腹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真真是一副绝好的身材。
苏陌颜看了他半晌,容决方才悠悠的回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乖乖睡吧,我不碰你。”
原来你脑子里想的是这么龌龊的事!苏陌颜唇角抽搐,看着全身只着了一件轻薄单衣的容决“那个,你冷不冷?”
“怎么,要把被子让给我?”容决转过身子面对着伪装成春卷的苏陌颜道。
春卷默了默,果断向杯子里缩了缩“你若是冷了可以起来跑一跑圈儿,这样就暖喝了。”
容决:“……”
洪荒不是个好地方,一到晚间温度便会降低到冰点以下。那只死狐狸不知去哪儿了,整个帐子内只能听到外面呼呼地风声。
最后两盏油灯也被容决熄灭,此时只剩下清冷的月光能勾勒出身前人的轮廓。苏陌颜睡不着,便双手抓着被沿儿直勾勾的看头顶的纱帐。
“容决,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容决显然也没睡,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脸瓷白如玉,俊美的不可方物。
搭在小腹上的手食指屈起,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打着节拍。他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够折射月光“史书若是记载无误,现在应当是阆塬之战初捷,距离洪荒时期终结大概有四年零八个月的时间。”
“若是我们从中动作,或许能拉快这一段时间,提早冲出这一片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