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小时候也总是喜欢一个人对着远方发呆,你奶奶过世得早,我又整天忙着生意上的事。
因为要到处出差常常十天半不在家,家里只有保姆陪着他,我每次回家都看到他坐在庭院里看着远方发呆。
有一天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他在想念,小宸,你也是在想念什么事或什么人吗?”
“我在等一个人,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要走了,我想跟她道别,可是我却突然发现认识三年了,我居然完全不了解她。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上学?我想去找她,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言老爷子淡笑道,“喔!那你们以前都是怎么见面的?”
“这三年来一直是她来找我的,这里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们会在上一次分别的时候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然后我就在这里等她。”
“这次,你们约定了要见面,她却没有来吗?”
“是的,就在您来找我的那一天我们还见了面,她说第二天会来找我。
可是现在已经第四天了,她仍然没有来!她之前从来没有失约过的!”
“可能她家里有什么事,比如要招待客人走不开呢?”
“就算他家里有事,她也会想办法过去见我一面,告诉我的。”
“小宸,只要她还在这里你们总会见面的,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几年不可能毫无痕迹。
小宸,我们该走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要不你在这里给她留一封道别信。
告诉她你的情况并留下b市的通信地址,这样等她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你们是好朋友,她不会怪你不辞而别的。”
“可是我真的想在临走时再见她一面,当面和她道别!您,可不可以再让我等一天?”
言慕宸看着爷爷,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能喊出那个对他来说陌生的称呼。
“那如果她今天还是没来呢?难道你准备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一天,就一天!如果今天仍然等不到她,明天早上我会和你一起离开。”
言爷爷对上言慕宸恳求的眼神那让他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儿子也曾又这样的眼神恳求他成全他与那个女子,他深深地叹一口气。
“那好吧,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出发。”
言爷爷手里的几个包子放到言慕宸手上,“这是你母亲让我给你带的。
她说你一起床就过来了,都没有吃早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让你的母亲为你少操一点心!”
言爷爷撑着手杖缓缓地起身准备离开,言慕宸见他有些吃力连忙将他扶起来。
他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突然抬头看着老人诚恳地叫道:“谢谢您!爷爷!”
言爷爷一时竟呆住了,他拍拍言慕宸的肩膀喃喃地说:“好,好,真好!真好!我有乖孙!”
言老爷子,一边将言慕宸抱在怀里一边撇过头悄消地用手擦拭夺眶而出的泪水,擦干眼泪后才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
言慕宸在河堤边等了整整一天,仍然没有等到白静若,他用自己的笔记本当作信纸给她留了一封信,整整六页纸。
他一边写着一边发现自己有好多话想对她讲,一些以前他想讲又不敢讲的通通都写在了信纸上。
言慕宸满心失落地地回到家里时,妈妈正在桌子旁等着他回来吃饭。
见他进屋也没多问,只抬头看着他:“菜都冷了我去热一热,小宸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言慕宸有些愧疚地看着母亲:“妈妈,对不起,我今天太任性了!让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妈妈知道小宸一直都是体贴懂事的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放心吧,那个孩子看到你给他留的信息,一定会和你联系的。”
母子俩沉默地吃完晚饭,言慕宸主动要求洗碗,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房子突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第二天六点钟他才刚刚起床爷爷就带着人来了,爷爷正襟危坐地在小客厅里喝着茶。
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在一件一件地往车上搬东西,他们只开了四台轿车,后备箱放不下多少行李。
于是言妈妈在打好包的家当里挑挑拣拣,最终只带了六箱行李,基本上是言慕宸从小大到的课本和他用过的东西,其他的都留下来了。
其实这个清贫的家里并没有多少值得带走的东西,只是用久了,这个扔了觉得可惜,那个不带也也舍不得。
一直到大家吃完早餐所有的人都坐在了车上等着他,言慕宸看看手上的电子表已经八点三十五分了,这才倘然若失地跟着大家上了车。
言慕宸仍然不死心地在街道上寻找着,希望在他即将离开的最后时刻能有奇迹的出现,她会突然笑着叫他一声“小言言。”
然而只到他离开了城南,仍然没能见到她的身影,言慕宸不由地心里寻思着。
“她会去那里的吧?也会看到他留给她的信吧?到时候她会给他写信的吧?会不会又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车辆缓慢地行驶着,言慕宸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老街,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这里几乎承载了他从幼年到少年所有的记忆。
一切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将被抛在身后,只有那有曾经和那个女孩度过的时光是这三年里最闪亮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