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离开,忽然就听到身后“轰”得一声,身后的建筑物再次倒塌,溅起巨大的灰尘,而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滚落着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建筑。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医生在哪里?”
在别人眼里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言少,此时却抱着怀里的女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只知道慌乱地叫喊。
一直到了安全地带,医护人员给白静若检查后发现她只是因为身体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疲劳过度,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才晕倒了。
言慕宸坐在简易帐篷里,坐在白静若的行军床边,握着她的手,这才有时间好好地看一看怀中的女人。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没了,抱起来自己全是骨头硌得他手疼。
她的脸面部憔悴,五月里的下雨天却嘴唇干裂,甚至还有几个血口子。
他就知道,这个傻女人没有他在身边完全不知道照顾自己,才几天时间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听她的战友说,她从那天晚上接到通知开始就一直没休息过,她真当自己是女金刚呀!
难道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有什么事,他会多心疼吗?言慕宸心疼地抚着她在微皱的眉头,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白静若没晕迷多久,她这样的情况更像是因为太过劳累,身体主动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算是处于深睡眠。
她是在自己刚刚打到第二瓶葡萄糖的时候醒来的,她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好像有人帮她擦着脸,好像唇上有个软软的东西。
白静若觉得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似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她动了动手,然后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好像被另一只大手握着,她又试图动另一只手,结果马上就被制住。
“若若,别乱动,你在输液。”
白静若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仍然有些模糊,她不确定地叫了声:“言,言慕宸?”
言慕宸的脸却离她更近,他将白静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若若,我在这里。”
白静若终于看清了守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言慕宸,“你,你不是在美国吗?”
“若若,我已经有三天时间联系不到你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呆在那边吗?”
“言慕宸,对不起。这边的通信系统和电力设备损坏比较严重,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正常的通电和电讯通信,我们进来后就基本完全跟外面失去联系了。
而且我脑子里根本也没办法去想救人之外的别的事,言慕宸你知道吗?我们多努力一分钟,就有可能多挽救一条生命。”
白静若说着又要起身,准备往外走,被言慕宸给制止了,“若若,你现在手上还在打着点滴,医生说你必须要休息,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
“我,可是我……言慕宸,你知道当我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这里的惨状有多难过吗?
就在刚刚我们挖掘的地方,那里是一所中学,被埋在下面的全部像开得最美的花朵一样的少年。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梦想,他们满怀希望,他们正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他们有的人却再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美好的世界了,他们还在等着我们的救援,我们是他们的希望呀!
言慕宸,我只是想尽自己微薄的一点力量能多为他们做一点事情,否则我的心里又怎么能安宁。”
“若若,你别难过!天灾人祸,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不是一向自诩早已看淡生死了吗?现在为什么反而钻起牛角尖来了呢?”
“我没有钻牛角尖,我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本来就是守护国家和人民。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而已,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又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最终言慕宸还是没能说服白静若,在她输完液以后,陪着她一起来到那片废墟里继续挖掘工作。
一个星期后,白静若他们接到命令从灾区撤离,言慕宸也搭乘自己的直升机回t市。
此次地震让很多人都失去了生命,很多家庭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媒体将这次地震称之为“国殇”。
全世界华人都为之悲痛,大家踊跃捐款,捐物,加入到灾后重建工作中。
白静若回到t市后,没有休息就直接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她觉得自己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转眼又到了白静若轮休的日子了。
这一天言慕宸并没有提前过来接她,而是卡着时间,她刚下班他就到营地了。
“若若,我们等下去吃饭。”
“好。”
白静若转头看着言慕宸觉得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她往他的手上一瞥,他居然下意识在将左手往后缩了缩。
“言慕宸,你生病了吗?”
“没有。”
白静若没说话,而且突然抓住言慕宸的手放到自己眼前,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上居然有针眼。
“若若,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现在已经好了。”
白静若放下言慕宸的手,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轻轻拥住他的背,“言慕宸,对不起。”
白静若想想这段时间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忽略了言慕宸,跟他通个电话也是随便说两句就挂。
甚至连言慕宸生病了都完全不知道,她这个女朋友真是做得一点都不称职。比起言慕宸对她的好来,她做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