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和亮堂的病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与之坐在椅子上看书,翻过一页,敲了敲睁着眼睛的女人,皱眉,“你怎么还不睡。”
“我想洗澡。”顾言扭了扭身子,她真的很不好受,她等了他这么久,就等着他的衣服,而他明明带过来了,却不给她。
“不行,明天再说。”不容置疑的口气。
“为什么!已经过十二点了,是第二天了。”
“你伤口不能碰水。”
伤口?哪里有伤口?
陈与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扫了一眼她的手腕。
顾言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么一点也算伤口?
“不严重,可以洗澡的。”她坚持。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赶紧睡。”说着,撩起被子往她头上一盖。
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可是我真的不洗澡很难受啊。”
“憋着。”
“你......”
“要么不洗要么我帮你洗选一个。”
“......”
靠!这男人这么流氓的吗?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就先忍一忍好了。
拿起床头的病号服去浴室换衣服,经过他身边冷哼了一声,她才不要给他好脸色。
闹腾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安安静静睡着了,陈与之看着她的睡颜,将她脸上的发丝往旁边拢了拢。
“晚安。”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回响,应和着窗外的丝丝虫鸣。
.....
一觉醒来,顾言感觉这个世界都变了。
虽然护士姐姐还是一样和蔼可亲,可为什么昨天还凶神恶煞和她抬杠的男人现在居然在给她喂粥?
陈与之横了一眼喝两口看他三眼的病人,“吃饭都不认真?”
顾言略尴尬咳嗽两声,不确定地问道:“你今天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头疼脑热什么的。”
陈与之直接舀了一大口粥递到她嘴边,没好气道:“快吃。”真不知道她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这么大一勺粥,她怎么能一口气吃的掉,略赌气,“我还是自己来吧。”说着,就要接过他手里的碗。
陈与之侧身一躲,“别闹,赶紧吃。”
“我自己来就行。”她有些闷闷的。
“你手还没好,想伤口再出血吗?”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顾言把右手腕抬起凑到他眼前,“你好好看清楚,它已经好了,好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而且昨天还擦了药,哪有那么娇贵到不能吃东西。
没想到陈与之还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思考半晌后下结论:“还有一点肿,老实点,别逞能。”
无数个f*ck从她脑子里呼啸而过,这人今天脑子怕不是真有问题吧?
抬手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没发烧啊。
陈与之由着她胡闹。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口粥。
很快一碗粥见底,正巧主治医师过来了。
因为昨天看的是急诊,所以今天换了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
“吃上了?”医生很是和蔼,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顾言看着他那张帅气白净的脸,心想:要是医生都像他这样颜好性格好,中国的医患关系也不会这么糟糕吧。
医生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带好,“来,我听听。”
顾言乖巧地在床边坐好。
医生拿着听诊器的那一头,还没碰上她就被人打断。
侧目,疑惑。
陈与之面无表情,收回握着他手腕的手,随口道:“你们医院没有女医生吗?”
被嫌弃的男医生瞬间就明白了,微笑:“我们院女医生少,刚巧都很忙,你要是担心我医术不行,我可以给你找个老资格的医生过来。”
顾言嫌弃地瞧了陈与之一眼,拉住医生白大褂的袖子扯了扯,“医生你别理他,放心检查,我和他没关系。”
然后狠狠瞪了陈与之一眼,似乎在威胁他别管闲事。
陈与之脸唰地就黑了,刚刚人家医生一进来她眼睛就放光了,现在还盯着他一脸花痴相,跟活生生没见过帅哥似的,他是空气吗?他长得不如那个小白脸吗?
尽管不开心,还是没有继续拦着他不让检查。
医生粗略检查过后,放下听诊器,“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了,不过出去以后注意不要再喝酒,注意饮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见顾言明显没有认真听的样子,顿了顿,转头看向旁边一脸不爽的男人:“你作为他的男朋友,她不听话你要多监督,千万不能再让她喝酒。”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顾言不乐意了,立马站起来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陈与之一把捂住她的嘴,抢先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那行,等下你去楼下拿下药,就可以收拾收拾出院了。”医生把写好的药单递给陈与之,告辞离开。
这对情侣,真是有趣,明明他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一个安静地喂粥,一个听话地喝粥,之间传递出的是浓浓的甜蜜气息,外人一来,男的还吃醋连检查都不让他做,生怕他接触到她,女的就更有意思了,跟变了个人一样,和之前乖巧的样子相差径庭。
陈与之拿到药单,嘱咐了顾言一句不要乱跑,就出门拿药去了。
顾言换下了病号服,陈与之还没有回来,她静静地坐在病床边。
她本以为能多和他相处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出院了,老天真是不怜悯她。
也好,早点离开就少一点挂念,这样真的很好。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不着痕迹离开了病房。
陈与之推开门,病房里空荡荡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房间里纤尘不染,他早上才插满鲜花的花瓶现在光秃秃的,整个房间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一阵风吹过,白色的窗帘扬起,嗖地又落下,安静地贴在墙上,了无痕迹。
陈与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顾言你有种!”
她居然逃跑,她竟然又丢下他一个人了无声息地逃走,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明明他们今天相处得很好,好到几乎他都误以为回到了五年前。
嘭地关上门,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