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六年的时间走到现在,好不容易跟过往道别。可是就在同一时刻,以前的种种再次回到她的世界。虽然变了模样,还是扰乱了逐渐平稳的步伐。刻骨铭心的痛楚进化成隐忍的恨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跟我独处,能有多难?!”
池煜终于不再压抑,快步走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就像初次再遇一样,抓得死死的。从他支走殷雪的那一刻,纪夏原本和气的态度就开始转变,言语举止间显而易见的恨意狠狠敲击着他的神经,忍耐却没有效果,好像就剩下了强势这一招。
纪夏本能地反抗,扯着胳膊,言语间仍是隐忍,“放开我。”
“不放。”池煜喉咙发紧,倨傲冷厉的表情带着微微的愤怒。
空气瞬间停止了油走。
死一般的静寂扩散开来。
两人的手教缠在一块,如故障的电影画面,定格在空中。无法抽离的疼痛已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被紧紧攥住的胳膊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桀骜淡定的他,俊美的外表下有着彻骨的冰冷,可那紧锁的眉眼间,到底在恐惧什么。纪夏静默地看他,许久没有再说话,强作坚硬的心不可抑制地,竟然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时间凝固住。
终于。
她妥协。
“我不走了,你放开我。”
这一次,终于没有了抵死的反抗,她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温和。池煜迟疑地松开她的手,紧绷的嘴角竟也隐约有了一瞬的松弛,眉宇间掠过错愕的神色。
一时相对无言。
气氛忽而变得有些微妙,池煜默了半分,转过身子。
“这是你的设计。”视线落到化妆镜里的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埋藏起差点外露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的条件。”
果绿的短袖衬衫,浅棕色的九分裤,外面是米灰的马甲,优雅中不失清新的装扮配搭在他的身上,于他的眼里,如此地格格不入。
陈述的肯定语气,如此明朗。纪夏愕然,“什么条件?”
“我签约&am;am;的条件。”
“你说什么?”
如五雷轰顶,此前的诧异瞬时转变成愤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他却漠然地不再说话,只有抿起的唇线边透着理所当然。
“你拿这个威胁他,让你穿着我的设计走秀?”
“‘他’是谁?沈初尘?”
纪夏咬紧嘴唇,心忽然抽地好疼。温暖的笑颜涌上心头,盘踞在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良好的心境如天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顿时没了踪影,池煜转过身冷冷地逼视她,紧绷的嘴角不再有柔和的角度。在她的表情里读出了忧伤和懊悔,莫名就刺痛了眼睛,心底愤怒的火苗顷刻间燃烧,愈发旺盛。
良久。
房间的低气压沉闷煎熬。
“你在可怜我?还是说,你很想看到我出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