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帝玄刚刚闪身躲开,苏然的长刀已经狠狠地砍在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头上面,顿时火花四溅,巨石硬生生被削掉一角。
一击击空,苏然完全不顾巨石反弹回来的力道,刀尖一挑,被削掉的石块凌空飞起。他纵身跃起,一个回旋踢踢中石块,石块顿时如同一颗流星锤一般直扑帝玄面门。
帝玄堪堪躲开苏然凌厉的一刀,此时脚下还没站稳,拳头大的石块已经迎面袭来。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石块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砰”帝玄被这一下打的直接倒退数步,脚下步伐交替想要卸去这一击的力道,却不小心踩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整个人直接仰面倒在地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息淤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帝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只觉得胸口发闷,手上居然完全没有力气。无奈之下,他只好躺在地上慢慢调节自己的呼吸,好让自己尽快恢复。
苏然还想冲上去,赵军医此时已经挡在帝玄身前,和苏然开始纠缠。
赵军医看上去有些瘦弱,平时也总是以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样貌示人,没想到他的武艺竟也不差。如果说他上次和邵杰的争斗是因为脾气上来了什么都不顾,那这一次他就是在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
赵军医两手空空,之前解剖尸体用的尖刀也因为他害怕误伤而丢掉。但是就算是手无寸铁,在苏然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下,他照样游刃有余,展现出一种帝玄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搏击技巧,每次都能在苏然的刀即将贴上的一瞬间躲开。
两人缠斗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苏然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而且刀刀凌厉直指要害,容不得对手有半点疏忽。脚下更是毒蛇吐信一般时不时地踢出,令对手防不胜防。
偏偏赵军医步法灵巧,犹如一只白蝴蝶一般上下翻飞,手上或拳或掌,攻的也不是对手的死穴,而是那种能够让人感觉酸麻、甚至是无力的穴位。依他学医多年的经验,力道更是掌握的极好。
苏然的长刀虽然凌厉,但是偏偏连赵军医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体力急剧下降,手上、脚下的动作都开始慢了起来。赵军医瞅准机会,双拳出击,每一拳都击打在一个特定的穴位上面。
一连打出了一十八拳,赵军医的脸色泛起了潮红。他这一十八拳每一拳的力道都要控制的恰到好处,轻了达不到效果,重了容易将苏然打死或者打伤,即使是他对力道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却还是耗费了他大部分体力。
苏然对那一十八拳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长刀攻向赵军医。而就在此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他高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
帝玄虽然全身动弹不得,却依旧在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看到苏然突兀地倒下,他不由得惊呼出声:“苏叔叔!”
“呼,累死我了!”赵军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白毛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地喘着粗气。刚刚那一战几乎将他的气力消耗殆尽。
“赵军医,苏叔叔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赵军医毫不在乎地摇摇头:“刚刚我只是用银针点了他浑身上下的几大穴位,让他体内的气息流转变慢,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估计已经睡着了。”
原来苏然不是被那一十八拳打昏过去,那一十八拳只是一个幌子,赵军医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将那一十八枚银针刺入对应的穴位,好让苏然陷入一种沉睡的状态。
赵军医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鼾声便传入两人耳中,帝玄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不过对于接下来要怎么做,他还是一头雾水。
他深吸一口气,以为刚刚的恢复应该会有效果。但是没想到那一击居然让他现在还缓不过劲来,只好向赵军医求助。
经过赵军医一番仔细的推拿之后,帝玄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抖落抖落手脚,却突然发现邵杰居然不见了。
两人立即分散在溪边找,最后终于在一块石头边找到了邵杰。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邵杰这时候居然也睡着了,还时不时地呷巴嘴,口水已经流了一地,他脑袋下面枕着的石头已经被他的口水完全打湿。
无奈地相互对视一眼,两人抬起邵杰将他抬到苏然身边放下,帝玄因为脚踝扭伤所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虽然他极力稳住身形,但是邵杰的脑袋还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只不过邵杰好像睡的实在是太死了,被这么撞一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不停地呷巴嘴,然后继续流着口水。
“这邵大哥还真是…”帝玄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时候,又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苏然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睡下去,但是万一他睡醒了狂性大发,又暴起伤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用银针扎着吧!
赵军医倒是毫不担心这个问题,骡子驮着的箱子简直就跟百宝箱一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他拿出一捆绳子掂量掂量,转身走到苏然身边,然后弯腰捡起他的长刀,走进了附近的一片林子里。
帝玄正在奇怪赵军医想要干什么,却发现他拖着两根一长一短、差不多有碗口粗细的棍子走了过来。
只见他用极其熟练的手法将两根棍子绑成一个十字架,然后又招呼帝玄把苏然放到十字架上面,手脚分别绑好,又在他嘴里塞了一段树枝,两头绕道脑后绑好。
做完这些,赵军医站起来满意地拍拍手:“好了,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帝玄看着苏然被赵军医就这么绑起来,心有不忍,想要上前把绳子解开,却一把被赵军医拦住:“玄小子,放心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苏千户好!他现在中了妖术,身体似乎已经不受控制,那些银针顶不了多久,必须过几个时辰就得拔出来,不然苏千户就会死。但是银针一拔掉,苏千户就会苏醒过来。我要是不这么做,恐怕他会因为发狂而死。”
“那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没有!”赵军医无奈地摇摇头。
帝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人:“那其他的兄弟呢?咱们总不能也这么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放倒,然后跟绑烧猪一样把他们全都绑起来吧!”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赵军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跑到剩余士兵的宿营地去,却过了许久都没有回来。
等了半天都不见赵军医回来,帝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了,丢下邵杰和苏然,拔腿跑去。现在他俩都睡的很死,这山里面又没有其他人,附近也没发现山兽活动的踪迹,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到帝玄赶到的时候,完全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据赵军医说的,没死的兄弟差不多还有个五十个左右,但是现在这五十人却全都嚎叫着扭打成一团,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你打我耳光,我打得你满嘴牙,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嘴角淌血,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撕成了破布片,甲片凌乱地掉了一地,踩上去叮当作响。他们头顶的头盔早就被那一百只脚给踩成了铁饼。
而赵军医则是忙的不可开交,但是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拉不开那么多人的群架,反而他自己被人家打了好几拳,眼睛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