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金龙站起来，大声的指着李陌，怒吼道：“我一摸就知道了！这质地，这手感，这造型，和无人能模仿的精致雕工，根本就不是现代技术能造出来的残次品。”
韩金龙指着李陌刚才摔碎的玉佩，道：“你这个，才是假货！”
“证据呢？你说啊！”
李陌咄咄逼人，而他的这个玉佩，也确实是假货……而且，还是刚才那个女人给她的。
黑暗中，女人还未离去，她身后的保镖，则是松了口气，道：“小姐，我还以为您真的给他了。刚才他摔玉，我差点没一枪打死他！”
“废话！”
女人骂了他一句，这才把腰间的双鱼玉佩，给亮了出来，说道：“双鱼玉佩，乃是我皇甫家的象征，怎么能说给就给？不过……”
女人心想，这玉佩的残次品，她倒也不少，也卖给了不少一直被她蒙在鼓里的蠢蛋，每一个，都是上亿的价格……
她刚才，是想戏弄一下李陌。仔细想想，她也确实天真了。怎么可能这就把双鱼玉佩给送人？李陌这小子可不蠢。
但他是真的有点实力啊……
女人越来越好奇了，李陌连看都没看，光是摸，就知道这是假货。她本想戏弄一下李陌，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个，可以利用的人才。
“你个混蛋小子！”韩金龙看着李陌，涨红着脸，大声吼道，”你以为普通假货瞒得住我？你看这色泽，虽然像真的，但用的，明显就是造假专用的和田玉。色泽是调出来的不说，上面的纹路，都由机械加工而来，所以你刚才摔碎的时候，声音不够清脆。”
“机械再精密，终究不是正品。王八蛋，那个女人到底是你的谁，为什么她会有真货和假货？你又是谁，是不是故意暗算我？！”
韩金龙愤怒到了极点，如果说刚才还要面子的话，现在，他就肆无忌惮了。
而众人，则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下真货，一下假货呢？
薛馆长也惊呆了，难道这两个人，演双簧给他看？
韩金龙拉着李陌的衣角，声音压到了最低。而李陌则是没有反抗，静静的听着他说。
“王八蛋！我韩金龙造假了一辈子，竟敢被别人用造假给耍了！你个小逼崽子，到底想干嘛？”
“呵呵，你以为，造假我看不出来吗？”
李陌同样把声音压低，说道：“你把假货卖给苏月如，就不怕她父亲找你麻烦？造假成本十几块的垃圾东西，卖十几万？你胆子还真够大的！”
“那你去告发我啊！”
韩金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带着杀意，嘲笑道：“小子，我不管谁是你师傅，年纪轻轻就把你给带出来了。”
“但你能看出来又怎样？这行就是这样，以假乱真，你以为我背后没人？”
“证明，证书，要什么我有什么，有种你就去告！检测部门都是我们的人，你敢冒犯我们利益？我怕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每一个行业的常人难以接触到的灰色，只有在利益集团内部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一开始李陌，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韩金龙卖假货，给苏月如这样一个不懂行的小女孩，实在是太无耻了。
但那女人，竟然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拿给她一个残次品，像是随身携带的一样。李陌就感觉到了，她应该也是业内人士，来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找薛馆长的女儿。
恐怕还和韩金龙有关。
“韩老板，你是吃，还是不吃啊？”
李陌把声音放大，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但韩金龙真的是心乱如麻！
这下该如何是好，那么多双眼睛，等着他去解释，但他这个挑起事端的人，又不得不考虑，李陌这个家伙，会不会当众，把事情给说出来。
谁能想到，李陌年纪轻轻，竟然真的懂那么多？古玩造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样的新手，应该是不可能看出来的。毕竟在仪器和经验的双重帮助下……天衣无缝才对啊！
“韩老板，干死他！”
“韩老板，和他比啊！继续比啊！让这个小子，见识下你的厉害！”
“韩老板，上次你吊打那个老头的气势去哪里了？快点和他继续斗下去，我们那么支持你，你不能让我们寒心了啊！”
韩金龙听着台下一个个吃瓜群众的发言，顿时火急火燎，几乎要被气得晕过去了。
他们懂个毛！估计连假货都看不出来。
那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似乎还是个同行中的同行！
此时在韩金龙眼里，李陌根本就是故意来搞他的，只不过，他自己太嚣张，给了别人一个借口。
而李陌也明白，那女人也是借刀杀人了。背后有什么阴谋，他不清楚，反正他要打脸韩金龙的目的，已经达到。
韩金龙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吃！我吃！”
韩金龙咬牙，恶狠狠的看着李陌，说道：“是我判断失误了没错！确实从一开始就是个假货，我没有能力，可以了吧！”
“啊？”
众人也蒙圈了，他这又是何苦？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年轻人认怂？
李陌心满意足，纵使有几分意外，最终的结局也是好的。
他不屑的看了眼韩金龙，说道：“真的要吃吗？”
“我吃！可以了吧？你闭嘴！”
韩金龙捏紧着拳头。
从造假货，到炒作抬高价格卖真货，再到双方都有的结合，这背后涉及的，是一个个利益集团。
所以说古玩这一行，水特别深，就是这样。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见不得光。
他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李陌要真的说出来，他肯定不会好过。可自己呢？坏了别人金主的门路，他又能好过吗？
“走！去厕所！”
韩金龙欲哭无泪的捏紧了拳头，怎么也想不通，李陌这个王八蛋，年纪轻轻，竟然能一眼分辨出来。
“我什么会这样……他才二十多岁啊……难道真的是老天有眼，来惩罚我了吗？”
“还有哪个女人，他到底是谁？是不是某些人专门派来搞我的？”
此时的韩金龙，心里有无数个问号，但这些问号，都化为了他的行动，拖成沉重的步伐，在众人的跟随下，到了厕所。
“韩老板，你在搞笑吧？你真要吃呢？谁当真了，根本没人当真好吗？！”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同时也对着荒诞的一幕，充满了愤怒。看向李陌的眼神，也越加的怨毒。
没办法，谁叫韩金龙，平时表现得那么好，人模狗样的。社会上这样两面三刀，把别人蒙在鼓里的人太多了，韩金龙，只是其中一个。
“韩老板，还磨蹭什么，快去吃吧。”
李陌的声音充满了慵懒和淡定，苏月如见了这一幕，心一紧，也觉得李陌过份。
她上前，拉住了李陌的衣角，小声的说了一句：“可以了，李陌，赢了就好，不要得罪人。”
李陌无奈的看着他她，回话道：“别管，回去我再和你解释。”
“嗙！”
韩金龙一下就打开了厕所的门，不就是吃翔吗？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今天，他不吃这翔，事情败露了，他就是找死！就是缓兵之计，也要有个时间给他。
“李陌，你给我记住！今天我吃一口，明天……我让你吃一坉！”
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韩金龙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厕所的门，遗憾的是——没有？！
“哈哈哈！天不亡我！”
“小子！我是真准备吃了，这不没有吗？那就算了吧，这次算我倒霉，不过下次……”
突然间，最后一个门里传来了冲厕所的声音，伴随着众人表情的一阵凝固，片刻后，门被打开。
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看着那么多人围着自己，眼神里满是震撼，颤颤巍巍的说道：“怎么了？”
“哈哈！”
李陌捧腹大笑，道：“韩老板，你运气够好的啊？！”
“滚蛋！”
韩金龙看着李陌，随后上前，小声的对他说道：“你到底想干嘛？还能不能商量了？有事情，能不能明天好好说，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不要，滚！”
李陌给瞪了回去，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不择手段的人的任何一句话。他呛道：“不吃，可以。我现场揭发，到时候你更难看！吃翔去吧！”
“混蛋！”
韩金龙捏紧了拳头，又怕，又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李陌这个小屁孩，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说难听点，如果他吃了这坨翔，李陌还把事情给曝光出来了。
那他也得死。
……
身后的那群人，是又气又怒，恨不得上去就杀了李陌。很多人已经看不下去了，气冲冲的离开，怨毒的诅咒着李陌，但还有很多无立场的吃瓜群众，正在心里窃喜。
韩金龙是心如刀绞，阵阵剧痛，却又无奈。
……